保祿要一步步解開猶太同胞大多數拒絕福音的這個謎團。儘管他要說的話可能使人痛苦,甚至看來相反理性和正義,但他發誓這一切都是由衷之言。他不是理性主義的哲學家,而是以基督徒的身份說話。保祿一開始就肯定天主沒有放棄祂的子民。祂接納為義子的以色列必得享天主的同在,祂必忠信地實踐祂的諾言,這子民要為基督來自以色列而自豪。天主真正的子民以前由誰組成?現在由誰組成呢?誰是真正的「以色列人」呢?
保祿刻意運用「以色列人」一詞,不像其他段落關於種族問題而談論「猶太人」那樣(參閱羅1:16;9:24),他所說的「以色列人」是:掌管歷史的天主隨自己旨意揀選的人。正如祂告訴梅瑟的一樣:「我要對誰慈悲,就對誰慈悲;我要憐憫誰,就憐憫誰。」(15,出33:19)。
關於這個道理,保祿努力用以色列著名的歷史人物故事來證明。其宗旨是一樣的:所有的人都是天主自由地揀選的,有時違反民族的繼承法,甚至被選者無功無德;有的人奇蹟地由荒胎婦人所生,如撒辣和黎貝加生子;有的人「尚未出世,且未有行善作惡之前」就被揀選(11),更有天主證明:「我喜愛了雅各伯,卻厭惡了厄撒烏」(13),一切充滿戲劇性。
結論是,所謂「蒙選的子民」即「真正的以色列」不等於「猶太人」,而只是「猶太人」中的少數,在聖經裏稱呼他們「遺民」。
接下來,保祿立即需要回答一個哲學問題:「既然誰都不能抗拒祂的旨意,祂還有什麼好追究的呢?」(19)保祿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但藉着聖經中泥土和陶工的形象(參閱依29:16;耶18:6),顯明了人類不可能與天主平起平坐,正如泥土若要求陶工作出解釋,或想指點陶工的設計和製作,都是很荒謬的。
他已經解釋了選民「以色列」的意義不是廣義的「猶太人」,現在他大膽斷言,實際上選民可能要比「猶太民族」為數更多,因為「我們這些被祂召叫的人,不僅有猶太人,也有外邦人」(24)。為了說明天主與以色列必會和好,他引述歐瑟亞先知偉大的詩歌作為證據;以色列雖然暫時被棄,必會重新被接納:「我要把原本不屬我的子民,稱為我的子民……在從前指責他們『你們不是我的子民』的同一地方,要稱他們為『永生天主的子女」(25-26)。保祿將這話也應用在外邦人身上:他們從前不是天主子民,現在藉着恩寵也成了天主的子民。
保祿宗徒在這裏結束了書信中較深奧的一章。他再次指出,屬於天主真正子民的惟一條件就是信德(30-33)。
大部分猶太人想靠自己的努力贏得救恩,但他們失敗了。他們不想把救恩作為禮物一樣地接受,「便碰上那塊絆腳石」,即耶穌基督(32),使他們一無所得地離去。外邦人除了憑着信德接受了救恩的禮物外,並沒有獻上什麼,而他們沒有落空,是因為「凡信賴祂的人,必不會蒙羞」(33)。
對保祿的這些反思,我們能說什麼呢?他的反思能解答大多數同胞拒絕福音的這個謎團嗎?還是把問題變得更複雜?總之,天主已經拋棄了祂的子民嗎?宗徒的回答是「不」。因為還有一些「遺民」,即是包括外邦皈依者的基督徒團體。那麼,看來被陶工拋棄了的部分陶土,就是其餘猶太人的命運又將如何?保祿的回答似乎充滿盼望,他要在下一章進一步解釋:「如果天主願意展現祂的義怒、顯示祂的大能,卻以極大的忍耐,留住那些惹祂發怒並該受毀滅的瓦器……又有何不可?」(22-24)
當代有聖經學者對這段經文有美妙的解釋,也可能說出了保祿的心意:天主要顯示出祂的義怒和威能,但最終體現出來的卻是祂的忍耐和憐憫。
在天主的自由和人的自由之間、在白白的恩賜和本性罪惡拒絕恩賜之間、在天主爆發義怒和施行救援之間,所出現的一切張力和謎團,保祿都從救恩的角度加以反省;「救恩」這主題賦予整封書信意義和統一性。天主的慈悲如同一座宏偉的凱旋門,上面刻劃了整個人類的歷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