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祿現在解釋人怎樣從罪惡與死亡中得到解脫,他在這裏指出亞當與基督之間的奇妙對立。這是一段簡潔卻難解的經文,保祿好像在努力理解並闡明一個奧秘。因此,許多人試圖解釋這段經文,而保祿再次運用他喜歡的對照與比較的解釋方法。
在前幾章裏,保祿描述了活在罪惡帝國的全人類結成邪惡的團體。現在,他為人類罪惡的起源命名為:亞當。保祿認定是原祖亞當將罪惡和死亡帶進了世界,並把這可悲的遺產留傳給所有的後代,亞當該為此負上責任。這在後來的神學上稱之為「原罪」,但為保祿而言,這不是人類家族遺傳後代的詛咒,也不像希臘悲劇一樣受命運擺佈而無從選擇,而是人類承傳得來的習性,並由我們個人的罪加以證實。就是這樣,他清楚地指出猶太人和外邦人都是罪人。
保祿更進一步,他強調團結原則與整個人類大家庭的共同命運息息相關。所以,他向我們顯示了亞當——第一個罪人、死亡的先驅,及與其後裔之間的關係。保祿的辯論充滿力量且新奇,他不談個人的罪或個人的行為,卻說我們怎樣奧秘地參與了人類的原罪:罪透過一人來到世上(12)。換言之,我們都繼承了亞當的罪,其結果就是死亡。因為人人都犯了罪(12),都與我們第一個祖先的罪密切相關。死亡,像亞當的背命一樣,影響到每一個人(14),甚至連沒有犯罪的人也受到影響。保祿宗徒沒有把第一個人稱為「父」,因為父親只傳遞生命,不該傳遞死亡。
這些主張的範圍何在?保祿不是在研究伊甸園的歷史和故事,也不是要解釋「原罪」怎樣出現及遺傳後代,雖然這兩個問題已令教會歷代眾多神學家頭痛不已。保祿的確是一位偉大的聖經敘述者,他解讀天主聖言裏的起源的神話和故事,向我們傳達宗教訊息。他的訊息簡明扼要:我們眾人都有份於亞當的罪,並且生來都有「原罪」。
這樣,「原罪」這個事實應理解為與另一事實之間的緊張關係,而另一事實就是基督拯救人類的行動。同樣,「天主義怒的宣判」也需要與「救恩的福音」一同來理解。
保祿現在展示了人類歷史的另一位主角,即他真正的焦點:基督。當然,「亞當」與「基督」這兩位並不在同一層面,事實上,兩者之間根本不能相比。因為,第一個人所代表的過犯與死亡,已經被「耶穌基督一人的恩寵」(15)和豐富的賞賜所廢除。儘管保祿將他們兩者比較,把亞當視為基督的「預象」,其實是在強調他們之間的對立與衝突。
保祿認為,我們必須面對人類祖先「亞當」身上遭受邪惡攻擊的奧秘,才能夠經驗天主在另一個人,即祂的兒子「耶穌」身上死亡與復活所彰顯出來的永恆之愛的奧秘。
保祿注視的並不是亞當,而是亞當所指向並作為其「預象」的基督。如今他不認為人類因天主的義怒而屈伏在罪惡與死亡之下,反而是處於基督所啟示的生命與救恩內,這位基督已為全人類受死並復活。保祿將原罪帶來的懲罰與全人類得救的宣告作比較(18),他認為天主創造宇宙、人類和萬物的行動,就是在基督內的救恩行動,是愛的禮物。自起初以來,「天主在基督內使這世界與祂和好,不再追究世人的罪過」(格後5:19)。因此稱基督是「那無形可見的天主的肖象,祂先於受造的萬物而生」(哥1:15),並且「萬物是由祂而造成的,沒有祂,就沒有什麼能夠存在」(參閱若1:1-3)。
人類和一切受造物的起源與終點,不再是罪惡與死亡,而是和好、救恩與生命。這改變是來自耶穌基督的豐富恩賜(17)、義行(18)、服從(19)和克勝罪惡的恩寵(20)。聖奧思定對這驚人的事作出最精彩的描述:「幸運的罪過啊!必要的過犯啊!竟然為人賺得了如此偉大的救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