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祿現在開始講福音的另一「面貌」。福音的宣講同時是一種譴責;福音啟示了天主拯救的公義,而對違反這救恩計劃的任何事物,福音也表明勢不兩立的態度,因此顯明了「天主的義怒」。保祿宗徒採用舊約中最強而有力的象徵(參閱索1:15;耶50:11-17;則5:13;36:5-13),向讀者呈現一位易怒的天主,祂的義怒「已從天上顯示出來,反對人們的不敬不義,就是他們以不義抑制了真理」(18)。他是從信德之光的觀點下,評論所有的人類怎樣拒絕真理。
保祿先談到自己身處的異教世界,他原是被派遣到這裏傳福音的。接着他談到自己的同胞猶太人,他已經向他們宣講福音,但大多數卻反對和抵制他。
有如在世界末日的異象中,保祿首先描述異教世界的男男女女將賜予生命和救恩的天主排除在生命之外,那境況是多麼可怕。保祿所言不虛,因他寫這信時住在格林多,那城是當時羅馬帝國最墮落的城市之一。他以舊約先知的口吻說話,以一個不可辯駁的事實講述天主義怒的福音:「天主任憑他們追隨心中的淫慾,陷於不潔」(24),「任憑他們放縱可恥的情慾」(26),「任憑他們的心思敗壞」(28)。
難道保祿說天主是一個專門懲罰和報仇的天主嗎?不是!這不是他福音裏的天主。保祿所說的懲罰,是指那些人「用謊言取代了天主的真理」(25)之時,便作繭自縛,受到懲罰。這種「謊言」是人類最根本的罪,導致偶像崇拜,「朝拜和侍奉受造之物,卻不敬拜造物主」(25)。我們對自己最惡毒的懲罰,就是將天主從我們的生活中驅逐出去。正是這種對天主的驅逐,保祿大膽地稱之為「天主的義怒」。
但是,天主能從自己的世界中消失嗎?祂能對自己兒女的命運漠不關心嗎?無論他們如何罪惡淫蕩,祂會視而不見嗎?保祿的回答是否定的,但他說「天主慈愛的臨在」變成了「天主義怒的臨在」,這為罪人卻是「天主已消失」。這是天主彰顯大愛的策略嗎?一個道德敗壞、剛愎自用的世界充滿各種情慾、腐朽和不義,面對這樣的悲慘景象,我們能說什麼呢?難道保祿是這樣草率地審判了當時異教世界的宗教、文化和道德嗎?當然不是!假如保祿看到我們今天的社會,甚至所謂的基督宗教社會,他依然會這樣寫。
那麼,保祿是一個悲觀厭世的人嗎?恰恰相反。我們不要忘記保祿在書信的開頭介紹自己是耶穌的大使,耶穌在自己復活之時已領受了全能,足以統治和拯救這世界(5)。對於這個世界,保祿不像街頭佈道者一般譴責世風敗壞道德淪亡,他在信德的光照下看得更遠更廣,並戰戰兢兢地思考人類一切罪惡與不義的根源,這個罪根能夠毒害個人和集體的行為、社會和文化,甚至污染歷代的宗教:由於罪惡,導致天主的消失。保祿剖析並揭示了人類的現狀,視之為天主義怒下的罪惡。這一景象使他震驚,因他本身悲天憫人的性格,才給我們寫下了各種可怕的事情。
然而不要忘記「救恩的福音」才是這書信的主題,我們現在只讀到引言部分。這福音所說的「義怒」必須連接着所宣告的救恩才能清楚理解,而保祿正是這救恩的大使與代表。對保祿宗徒來說,天主的義怒始終是帶人走向天主的慈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