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斯德尔传
历史脉络
旧约圣经中有描述犹太人散居异域、流徙他国的三部晚期著作:《多俾亚传》(充军至亚述)、《达尼尔先知书》(流徙于巴比伦)和《艾斯德尔传》(生活在波斯帝国)。这些书中的历史叙述很大部分属虚构,且情节夸张,其共同特点是,集中关注犹太人自己的身份认同,以及与周围异族文化之间的张力。
多年流徙异域的犹太人,逐渐接受了现状,在他国定居下来,认为“回乡”并非必要。他们虽然怀念从前耶路撒冷的圣殿和礼仪,但这不足以改变其心态,特别是那些出生于异域的后裔,他们绝大多数已把亚述、巴比伦、波斯,或历史中那些善待移民,允许宗教自由的国家,当作了“家乡”。只有《多俾亚传》的结尾提到,主人公期待耶路撒冷将来的光荣,盼望众人返回故土,重建圣殿。
流徙异域的犹太人基本上生活顺利,以上三部著作中的主角都在宫廷担任要职:托彼特曾担任国王的采购专员,拥有超凡知识的达尼尔是君王的顾问,艾斯德尔成了波斯王后,护驾有功的摩尔德开受到重用。虽然如此,他们也不免面临两种危险。一种危险是永远存在的,因为生活在混杂又复杂的强大帝国文化中,身为少数民族的他们有被同化的危险;然而,犹太人的法律、经书和历史记忆,使得他们即使被迫散居各地,也依旧保持内部团结,以及对自己独特身份的认同。另一种危险是他们偶尔遭受的迫害;外邦宗教的吸引力似乎没有对犹太人构成危险,但当这些宗教强迫他们改变信仰时,他们必须奋力反抗,保持对天主的忠诚。
作者及成书年代
本书作者的身份不明,成书时期也难以确定。作者为故事设定的时间是波斯王薛西斯一世执政期间(公元前485-465年),但写作时间可能在希腊帝国时代,安提约古四世迫害犹太人时期(加上1:10-64),即公元前三世纪或公元前二世纪。
版本渊源
本书有两个版本:先有希伯来文版本,后来在公元前116-48年间将此版本译为希腊文(补录己11),同时增补了不少篇幅,但故事的主线没有改变。
两个版本各具特色。希伯来文版本较短,叙述紧凑,节奏明快,从未提及天主(只在4:14暗示过一次)、法律或盟约。作者的用意可能在暗示一种情况,就是以色列子民充军期间,天主隐而不见,但却从未缺席;只要子民转向祂,祂必然予以保护。比希伯来文版本多六章内容(共107节)的希腊文版本,讲述天主的启示和介入性行动、角色之间的情感交流、犹太传统的虔诚美德、作为预兆的梦境、解释前因后果等等,其中数十次提到天主。希腊文版本的高峰和转折点是补录丁5-6,以人的软弱无助衬托天主的强力大能,显示天主才是整个故事中的英雄。希伯来文版本的高峰是第9章“普陵节”的建立,并将艾斯德尔视作拯救民族的英雄。
因为该书的希伯来文版本未曾谈及天主,只强调人的力量,犹太人曾对该书的正典性有争议。故此,学界认为有必要在其希腊译本中添加大量的虔诚传统,巩固主角在宗教信仰方面的模范功用,免被批评为非宗教的书籍。还有一个原因是,也许随着时代的转变,希腊化的犹太人需要用信仰行为来证实犹太人的身份,并加强反对外族的意识(补录丙20-23)。
基督新教只承认希伯来文版本为圣经正典,而天主教会和东正教会接受希腊文版本为圣经正典。不过,在第四世纪,当热罗尼莫把圣经由希腊文翻译为拉丁文(拉丁通行本)时,他发现两个版本的差异,就把希腊文版本中增补的六章内容都放在结尾。现代的天主教译本大多以希伯来文版本作文本主体,并把希腊文版本的增补部分放在合宜的位置,称为“补录”;此译本也是如此。
本书属于犹太传统“五圣卷”中的最后一卷(其余四卷为《雅歌》《卢德传》《哀歌》《训道篇》),是在普陵节礼仪上所诵读的经文。
文学特色
本书结构清晰,逻辑严谨,叙述完整,内容精彩。全书犹如一出讽刺喜剧,其中四位个性鲜明的人物推动着剧情的发展:喜爱炫耀且毫无主见的君王、傲慢邪恶又极有野心的超级富豪哈曼、老练却虔诚的传统犹太人摩尔德开,还有虔心信主、智谋惊人的艾斯德尔。在旧约数个呈现女中豪杰(黎贝加、塔玛尔、卢德、阿彼盖耳和友弟德)的故事中,唯有艾斯德尔的故事凸显她的个性随境遇而成长,从柔弱谨慎的美少女,变成明智、果断、勇毅、敢言,且甘愿冒险牺牲、肩负民族责任的巾帼英雄。
三场宴席建构起了主体故事的框架,每一场宴席扭转某个(些)人物的人生:君王的宴席改变了艾斯德尔的人生(1:1-2:18),艾斯德尔的宴席改变了哈曼的人生(2:19-7:10),普陵节宴席庆祝犹太人反败为胜(8:1-10:3)。在希腊文版本里,更加上奇梦的预兆和应验、主角的祈祷,及君王与王后浪漫情节的描述,使其饱含希腊小说的风格和韵味。
故事中虽有许多夸张,甚至明显错误的历史资料,但这恰恰显示其讯息的超越时空性;同时为知情人士来说,实是言外之音。这种叙述手法在当时极为普遍。尽管所描述的背景是波斯帝国,但长期受外族压迫而奋力挣扎的犹太人,都会反思眼前的苦况,受此故事的鼓励,获得信心和希望。本书同时也描述种族歧视和大屠杀的邪恶,涉及正义与复仇,以及女性主义的议题。
信仰讯息
本书希伯来文版本中的天主是隐没的,在子民日常生活里不见祂的踪影,但这并不代表天主无视其子民的生活;恰恰相反,这位忠于盟约的天主,总是以祂的方式临于人间,祂愿意透过某些人,甚至是弱小人物,借助某些事来完成祂的作为;祂永远是历史的主人,是祂子民的救援。这在艾斯德尔和摩尔德开的事迹上就足以显明。他们二人象征忠于信仰且持守民族身份的人。在流徙异域的犹太民族面临灭族祸患之时,二人信靠天主,智勇双谋,同心协力,一起奋斗,直至扭转了形势,使人民反败为胜。
作者笔下这种犹太人反败为胜,而对头自食恶果的善恶分明意识,反映出不论任何时代,受压迫者心怀仇恨的原因:被剥削、受欺辱、遭种族歧视等。如此看来,本书犹如抛给世界的一枚硬币:一面带给身受压迫者希望和力量,一面警告剥削他人者停止各种暴行和罪恶,而要寻求和践行公义,尊重他人的基本权益。
本书的划分
全书可分为七部分:
一、摩尔德开的奇梦(补录甲1-17)
二、艾斯德尔当选王后(第1-2章)
三、哈曼的阴谋(第3章,补录乙1-7)
四、王后的对策(第4章,补录丙1-30,补录丁1-16)
五、哈曼的衰败(5:1-8:8)
六、犹太人得胜和订立普陵节(8:9-10:3,补录戊1-24)
七、摩尔德开解释奇梦(补录己1-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