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保祿要談另一個更嚴肅的問題,就是格林多人慶祝感恩祭時的惡表。
初期教會還沒有教堂,團體慶祝「主的晚餐」,即感恩祭,習慣是在日落之後,在團體中比較富裕的家庭裏舉行,那些地方通常能容納五十或六十人。
在「主的晚餐」開始之前是「愛宴」,即友愛聚餐,有能力預備食物的人帶着食物來參加,原則上是給大家一起分享的。但富人來到便任意吃喝,不等待最貧乏的窮人和遲到的人,即工時很長的工人和奴隸。當窮人們來到的時候,只能吃剩下的食物;如果富人把食物吃光了,窮人便什麼食物也沒有。之後眾人立刻舉行感恩祭,窮人和富人一同參加,可是有些人已經吃飽喝醉,有些人還在挨餓。
保祿知道了這樣的情形之後,非常氣憤,他好像這樣問說:團體裏窮人和富人之間的分裂竟然到了這種程度嗎?你們在舉行什麼樣子的感恩祭?你們如果要吃喝,在自己的家裏吃喝好了,不可以在天主子民集會的地方這樣做,既不尊重團體,又使一無所有的人受辱(22),而你們應該對待這些人如同兄弟姊妹。
面對這種情形,保祿向格林多人敘述建立感恩祭的內容、意義和後果。在這段美妙的教理講授中,也有教導、譴責和警告。
這是新約裏有關建立感恩祭的最古老的文句,因為此信的寫成時間大約是公元55年或56年,比福音成書的時間更早。保祿說他是在傳遞一個自己所領受的傳統,這傳統可能來自安提約基雅團體(他皈依的初期就在這個團體學習和服務),禮儀所用的部分話語也很可能來自主耶穌。
在保祿的年代,這個傳統已成為一個具體的禮儀慶祝,包括連續兩次的「感恩」祝福辭和動作(23-25),和我們今天舉行的感恩祭完全一樣,先祝福了餅,之後再祝福酒。雖然主耶穌的「最後晚餐」是跟隨猶太人逾越節晚餐的程序,在祝福餅和酒之間隔開有其他程序,但「感恩祭」這個基督徒的禮儀不是按照猶太人逾越晚餐的方式。
友愛聚餐裏的分享,與感恩祭有緊密的聯繫,兩者的意義都是團結合一與關懷。
保祿教導信徒從兩個方向來認識感恩祭,兩個方向都指着耶穌:一、回顧歷史,「主耶穌在被出賣的那天晚上」(23);二、展望未來,「直到祂再來」(26)。在這兩者之間是基督徒團體「此時此地」具體的生活和使命,而其核心與靈魂就是感恩祭。被祝聖的餅和酒,讓信徒記起耶穌,並使「耶穌的紀念」真實地臨在團體當中,即是實現他為窮人、邊緣人士和罪人付出整個的生命,直到祂在十字架上死亡並且復活。如今這種對「耶穌的紀念」,藉着呼求聖神的臨在,能夠釋放、改變並拯救世人,因為「你們每次吃這餅,喝這杯,就是宣告主的死亡,直到祂再來」(26)。如此,在感恩祭當中透過祝聖餅酒而臨在的「基督的身體」,已不僅是一個死而復活的身體了,而是包括整個信徒團體被改變成為「基督的身體」。保祿談論基督徒團體的時候,就是喜歡用「基督身體」的圖像。
保祿由此教導信徒:你怎可以參與感恩祭、聆聽天主聖言、領受主的體血,之後卻對窮人和受壓迫者不聞不問呢?保祿非常嚴厲地宣告:如果有人吃這餅和飲這杯的時候不尊敬主,等於犯罪,冒犯了主的體血,他們必會飽嚐自己的罪懲;同樣,如果有人輕視團體裏的弱小者、受壓迫和被排擠的肢體,等於輕視了基督,他們也是自取懲罰。
為保祿來說,伸張正義和釋放奴役者已經不只是道德的要求,而是來自基督徒的本質。因為基督徒屬於耶穌的「身體」,而祂交出了生命,是為了釋放社會中最不受保護和被邊緣化的人。這就是基督的身體,即教會的使命,「直到主再來」,使已經開始了的救恩,最終完全實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