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重新发现本段描述的丰富而深刻的含义,我们必须忘记从前在教理课上所学到的传统教导。从前的教导是,人在受造之初处于纯洁无罪的状态,充满恩宠,且绝对完美;由于原祖父母在乐园里犯了罪,人便失去了这种原始的完美。
这种解释表明,天主的创造工程本是完美的,但因人的罪恶而被破坏。也就是说,天主的工程因人的参与变得不那么美好。女人似乎成了罪恶的工具,引诱人犯罪;而无知的男人很愚蠢,陷入女人的罗网中。
我们必须明了,这段有关乐园的记载,至少从第14节开始,是受美索不达米亚神话的影响而编辑的。作者运用类似的神话,回应当时人们有关宇宙存在和人类信仰的问题。在圣经中,智者们将这些神话适当地加以改编,以表达他们要向人民传递的真正信息。
这段记载向我们展示了蛇和女人,以及乐园中那棵神奇的“知善恶树”。此处,诱惑者并不是原神话中的女人,而是换成了蛇。不管诱惑来自女人还是蛇,诱惑的借口是“你们就会双眼开启,变得如同天主一样,明辨善恶”(5)。女人吃了那树上的果子,也让男人吃了。这与性别没有任何关系,我们后来会看到。
“知善恶树”是这段记载的中心标志。在旧约的其他记载当中有关于“知善恶”的一些解释,描述负有某项特殊使命或行动的人(参阅撒下14:17;列上3:9;德17:6)。这使我们了解,人所经受的最强烈的诱惑及毁灭性的野心,就是把自己作为衡量事物的唯一标准,并把自身利益作为最高价值,与天主分道扬镳。历史中每每有人如此行事时,总会导致无辜者的牺牲,同时产生利己主义、享乐主义和暴力专制等罪恶。这正是以色列子民常常面临的问题。
尽管这篇记载是由司祭典学派编排,但却由雅威典学派加以改编,以适应以色列子民的思维及需要。此神话清晰地阐明了以色列智者的思想,即存在于世界、各民族和各社会中的罪恶,其根源就是人类自己。也就是说,当人允许“尘世”(尘土)操控自己时便产生罪恶。在这种情况下,以色列人由经验知道,在一系列借用天主之名而使他们陷入绝对贫困的君王之暴虐统治下生活,到底意味着什么。
的确,在人类历史中,在各民族的历史中,哪里没有类似的情况?这是我们明了暴政及极权主义的关键所在。从忠于信仰的角度来讲,对于任何形式的暴政和极权主义都该予以揭发。
第14-24节来自司祭典学派,是先知用的一个神谕。需注意的一点是,在编辑梅瑟五书的最后阶段已出现了大量的先知著作。这就是说,以色列子民对这类神谕已经颇为熟悉。神谕共包含四个要素:
审判者:通常指天主,即最高权威。
被告:通常指将受审判的某人、某机构或某民族。此处有三个被告:亚当、厄娃和蛇。
罪行:受到指控和审判的原因。
判决:对于罪犯的判决或惩罚。
总体来说,先知性的神谕通常不会给渎职者带来新惩罚,而是以所发生的大灾难或恶事预言天主的惩罚。因此,对三个神话性对象(亚当、厄娃和蛇)所受的惩罚,也应从此角度理解。这些惩罚就是导致他们痛苦的原因,诸如:蛇一生爬行,妇人经历产痛,人承受性欲之苦,辛苦工作,且会死亡。这些虽然都属自然现象,但从神谕的角度看,一切都有了新的含义。
在第1-13节中,作者尝试把伦理的最高主权归于天主。人如果无视天主,他实际上是在自寻毁灭。天主是一位解放者。在区分善与恶、正确与错误(即圣经中所提到的“知善恶”)时,天主是最可依赖的,祂远远超过人兴致范围内的认知。当人企图代替天主,且想独断专行时,常把自身的利益制度化,甚至玩弄字眼、颠倒是非,且强行加于别人身上。
这就是本篇神话带给我们的主要信息,在解释恶的起源时,也谴责了历史中的当权者因着不正当的良心而产生的邪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