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思已亡諸信者
十一月二日
若6:37-40
大家好。
今天,我們緬懷我們已故的親友。我們感謝主賜給我們禮物,把他們放在我們身邊。我們為他們及所有的已故者祈禱;為那些因認識基督和祂的福音而擁有快樂的人祈禱,也為那些還沒有被復活之光所啟迪的人祈禱,因為他們還沒有生活在希望之中。我們希望我們的愛能惠及所有已故者。
我堅持使用「已故(deceased)」一詞,而有意避免使用「死亡(death)」一詞,因為我們知道,耶穌說過,相信祂,相信祂的話的人,是不會死的。生理生命的結束不是死亡,而是孕育期的完成。必須離開物質的世界,才能進入天主的世界,從而擁有無限的生命;那裡不再有任何形式的死亡,只有生命和圓滿的喜樂。
因此,來自拉丁語動詞「defunge」的「已故(deceased)」一詞,更適用於基督徒,意思是達到目標,達到成熟。今天福音中所提到的耶穌的話,宣告了天父已給我們的偉大恩賜,即是死亡無法控制的祂的生命。
讓我們聽聽:耶穌對群眾說:「凡父交給我的,必到我這裡來;而到我這裡來的,我必不把他拋棄於外,因為我從天降下,不是為執行我的旨意,而是為執行派遣我來者的旨意。派遣我來者的旨意就是:凡祂交給我的,叫我連一個也不失掉,而且在末日還要使他復活,因為這是我父的旨意:凡看見子,並信從子的,必獲得永生;並且在末日,我要使他復活。」
背景中的圖像是一個在石棺上非常常見的場景,這在Capitoline博物館裡也能找到。它是一個非常常見的場景。還記得Calydonian(希臘古城)公野豬的神話嗎?你們可以看到野豬被獵人和狗包圍在角落裡;野豬已經奄奄一息。這一幕,屢見不鮮,它代表了什麼?我們知道野豬以橡子為食,橡子是橡樹所結的果子,而橡樹是Jupiter之樹。它的意義就是:Jupiter給予野豬生命,但這生命註定要結束;野豬為生存而戰鬥,但必須屈從於死亡的命運。石棺上常能發現這個場景,是為說,即使人類為生存而努力奮鬥,但在某一時刻,生理生命終將結束。進化史上早於我們的靈長類動物,不會問這個令人痛苦的問題。
我們渴望永生,但我們的生命終將結束。人們找到了什麼解決辦法?我們是唯一有自我認知的生物,所以我們會問這樣的問題。我們並沒有很多的選擇:要麼你已經有答案,要麼你刪除此問題。我們很清楚,這也是我們今天所面臨的問題。
「死亡」這個詞已經成為一種禁忌,就像「性」曾經也是禁忌一樣。不久前,孩子們仍對性一無所知,但他們通常會親近自己所愛的人;他們關心自己的死亡,那是生命迭代的一個正常現象。他們對性一無所知,但他們知道人類的命運,即生命的開始與結束。今天我們知道,孩子們對性很瞭解,但他們只在電影裡看到死亡,也不會去考慮和擔心它;他們將死亡從自己的生活中抹去。
如果我們想度真正的人類生命,我們必須面對自己的命運。因此,要意識到,我們的生命有開始,最終也會有結束。否則,我們的一生就是一個持續的、無用的逃避死亡的過程,總是試圖推遲這個約定。
我們也能從基督徒自身的祈禱中看到這一現象,對許多基督徒而言,當其面臨死亡時,祈禱是為祈求天主或其他聖人的幫助,這樣,天主或聖人就會介入,並為我們的利益而戰,從而延緩死亡。作為信徒,我們是否也在要求推遲那一刻,即現世生理生命結束的那一刻?基督回答了這個問題,但不是如我們所想……事實上,我們記得瑪爾大(還有瑪利亞)責怪耶穌,因為祂沒有在拉匝祿面臨死亡時為他代禱,而讓他死去。很多時候,我們責怪天主和聖人,因為他們沒有介入來保護我們的生理生命。基督是來延續生理生命,還是來征服死亡?從人類誕生以來,人們就意識到了死亡。如果我們需要回答這個問題,那麼其他一切都無關緊要了。我們知道,雖然死亡的想法曾被移除過一段時間,但是這個怪物又再次捕獲它的獵物。我還要說,如果我們能明白我們現世生命的局限性,我們就會過得更好些。
天主創造人類的原因是什麼?將他們拋給他們自己的命運?人們總是有這樣的問題,而答案有很多。回想一下,例如,在美索不達米亞的神話中,神是如何被指控的,說他們只為自己存留生命,卻使人類死亡。我們也記得哲學家們的爭論,他們說:身體溶於塵土,但靈魂卻不朽。所以,在Phaedo,蘇格拉底試圖說服他的門徒相信他,因為他們難以接受他有關「靈魂是不朽的」的推理。這些嘗試都很無力。
如果我們沒有基督的回答,我們將繼續活在黑暗中,活在這個世界的迷霧中,而不知道我們的命運是什麼。我們無法以這些推理去尋找答案。但是在以色列,特別是先知,以及後來的聖詠作者,他們開始做另一種基於愛的推理。先知說,如果天主進入與人的愛戀之中,因為祂要與人對話,那麼,天主就不會拋棄人,因為這是愛的法則。這是愛人者至少應為所愛之人做的一點。
如果我對天主說:我愛你。而且,如果祂告訴我:我愛你——這愛不會結束。這是一個更有力的論據。它不是基於靈魂不朽的推理,而是基於一種愛的關係,即,天主與人之間所發生的愛的關係。天主已在舊約聖經中多次重複這一點。例如,我們記得依撒意亞先知曾對以色列說:「你在我眼中是寶貴的,你有極大的價值,我愛你。」天主為「人」這個奇妙的受造物所投射的是什麼呢?
今天的福音片段,敘述了天主愛的計劃。福音選自在葛法翁的關於生命之糧的講道,在《若望福音》第六章。天主的計劃是什麼?這段經文用以下表述將其呈現:父的旨意,祂的愛的計劃。「父的旨意」,這種表述被重複了四遍。祂為祂所愛的人類計劃了什麼?
耶穌在祂的講道中說:「凡父交給我的,必到我這裡來;而到我這裡來的,我必不把他拋棄於外。」這父的愛的計劃,開始於把全人類託付給耶穌。祂無條件地把這計劃託付給耶穌。因此,要獲得救恩,就必須與耶穌一起進入這愛的計劃。這就是全人類的命運:跟隨耶穌……沒有任何條件……這並不是說(在天主的計劃中)只有好人會去祂那裡。不是的。
所有人類都必須找到耶穌。這是父的計劃。有人會問,這個計劃是否承認有失敗的可能性。耶穌繼續說:「因為我從天降下,不是為執行我的旨意,而是為執行派遣我來者的旨意。」耶穌來到這世上,正是為了:更新、實現父的愛的計劃,也就是,使這愛的計劃永存,這計劃在天主投射出祂所愛的奇妙生物時就開始存在。
這是對父的旨意的回應,「派遣我來者的旨意就是:凡祂交給我的,叫我連一個也不失掉。」這裡,我們就有了我先前提到的問題的答案。在天主的計劃中,背叛和失敗都不在考慮的範圍之內。祂的計劃必須被正確無誤地執行,因為我們無法想像基督不能執行它。因此,如果有人說,「人是自由的,他/她可以選擇不接受這天主的愛的計劃。」
確實,天主不會侵犯人的自由,因為在愛的互動中,是尊重自由的。愛不能強加於人,否則它就不是愛。因此,問題是:天主會永遠接受祂愛的失敗嗎?我們知道,當戀人在愛情中被拒絕時,他們有多痛苦。如果祂是全能的,祂就能征服所愛之人。有人可能會認為,天主的愛是不可戰勝的。然而,從目前的情況來看,許多人也必須得出這樣的結論:天主的愛最終會完美地完成祂的計劃,那就是征服全人類。天主已經把這計劃託付給了基督,因為借著基督,所有人都進入與天主的永恆的愛的關係。
耶穌繼續說:「而且在末日還要使他復活。」「末日」是指什麼?它不是指世界終結之時,或我們死亡的那一天,然後我們由原子組成的肉軀會複生……而是指在末日,也許是在數百萬年以後。這不是《若望福音》中的「末日」。在《若望福音》中,「末日」是有關加爾瓦略山的,當時,耶穌完成了最後的愛的表達,即獻出了祂的心神(spirit)。
祂的「心神」不是別的,就是祂自己的神聖生命,是那股愛的力量,這力量激勵著祂的一生。然後,在祂的末日,祂獻出了自己的生命,那不再是生理生命(生理生命有它自己的過程);耶穌獻出了祂的ZOE,也就是,永恆的生命。這就是父的計劃:在末日,耶穌獻出了自己的心神,神聖的生命,永恆的生命,借著這生命,人進入了與父的愛的關係,生命的關係。這生命不會再被中斷,因為它與生物過程無關。
這就是父的旨意。這是第四次引述「父的旨意」,即是,天父的愛的計劃。福音中還說了要怎麼做:在三個時刻。「凡看見子,並信從子的,必獲得永生。」第一要看見、默觀子。「看見子」是什麼意思?這是接受這實施於每人的愛的計劃的第一個條件,就是要在耶穌內認出父的面容。在閃族文化中,子與父的相似,不僅體現在生理上,更體現在思、言、行為上。所以,第一個條件是,認識到耶穌完美地再現了父的面容。因此,必須默觀祂。
這裡,我想要引述來自《若望一書》的一段很美的經文,即是,當載伯德的兒子在偉大的經驗中重新思考,找到了生命的聖言時所說的:「我們親眼看見過,瞻仰過,以及我們親手摸過的生命的聖言——這生命已顯示出來,我們看見了……」(若一1:1-2)
要注意經文對「看見」的強調。我們無法擁有這種經驗,即,與納匝肋人耶穌在一起的門徒們的經驗,但我們可以,也必須「看見」(這是第一個條件),即,透過祂的聖言看見祂。要認識福音向我們所呈現的清晰的耶穌形象,認識那在世上可見的父的面容。因此,我們要準備好去接受祂的禮物。所以,第一要「看見」。
然後第二個條件:信從。信從意味著個人的皈依。信從耶穌,不只是相信祂來到這個世界並行了奇跡;信從耶穌,也意味著給祂「加冕」,也就是,認識到作為兒女要像祂一樣生活。第三步:歡迎。那些在耶穌內看見父的面容,並皈依祂的人,現在,第三個時刻來了:「在末日,我要使他復活。」永恆的生命,即那心神,不是在生命結束時才被給予……我們必須丟掉那種想法!我們並不是死後才獲得永生,永生並不是從那時才開始。不是的。
永恆的生命是在末日被賜予我們的,也就是說,它已經借著耶穌被賜予了我們,我們所有人都接收了,我們成為了天主的子女,因為神聖的苗芽,被賦予了每一個能夠進入與父的愛的對話的受造物。要準備好接受這禮物,有兩個條件,即耶穌先前所提到的:第一,要看見祂——天主子,要看見父的面容;第二,要皈依祂,認識到要成為天主的兒女,就要像天主的兒女一樣生活,因為如果接受了這禮物,就必須讓它生長發展,讓它融入我們的生命,也就是要像祂一樣生活。
今天是11月2日。我們許多人都想知道,我們能和那些進入生命第二階段的人有什麼關係,他們已經進入了死亡無法觸及的生命。我們仍必須誕生於這世界,因此,仍會有那一刻,每個人都會「離開」,我們知道,這「離開」常伴隨著痛苦。我們想知道:那些先于我們去到父家的人,那些已經「出生」的人……他們是否都遵從了這個愛的計劃,是否都認出了天主子,並皈依了祂?他們是否都默觀並皈依了這信仰,並遵從了祂關於人的提議……?他們已經獲得了這神聖的生命嗎?
我想我們能給的答案是肯定的,即使他們做了很多壞事,就像我們每個人一樣。我們好奇:我們能和這些人有什麼關係呢?我們知道,他們中有許多人都錯了,他們沒有看見耶穌內的天主子,他們沒有信從祂……有些人是在離開天主一輩子之後,在最後一刻才皈依了祂。你的命運是什麼?我們怎樣才能接近這些人,向他們表達我們所有的愛?
第一件事,就是不要再說「代禱」——也就是,向天父祈禱,讓祂善待我們所愛的這些人。我們不應該向天父提出這些建議,因為祂非常愛他們,比我們所有人都更愛他們。我們能為這些人做些什麼?顯然,他們的生命不是完美的。這些人與我們保持著對話和愛的關係,因為他們還活著。不存在死亡。我們看不見他們,是因為我們處在這個物質的世界裡,用物質的雙眼,我們無法看到復活的身體。
但我們的祈禱、我們的愛,甚至我們的寬恕,可以幫助他們變得快樂,幫助他們走完他們今世所沒有走完的路。他們本應該做許多其他的事,並且避免做一些事……他們欠了債,做了錯事……我們能為這些人做些什麼?我們可以延續他們所做的好事,彌補他們所犯下的錯誤。
這就是美和愛所具有的,我們可以化身為這些兄弟姐妹,即那些先于我們去父家的人……我們也被召進入父家,當然,我們都會進入……不是靠我們的功德,而是因為父,在祂的愛的計劃中,祂想要這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