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年四旬期第五主日

甲年四旬期第五主日

若 11:1-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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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主日好

​那些在生命中找到基督的人會怎樣?上個主日的福音告訴我們:他們的眼睛開了,他們以一種與以前不同的方式看待世界、家庭、金錢和朋友。他們有了光;他們看見了自己的道路,因爲他們的眼睛現在開了,但仍有一個問題:我將去往何處?基督開了我的眼,若我跟隨福音之光,我肯定是一個美麗的肖似基督的人,但問題仍然存在:我生命的最終歸宿是什麽?

​如果我們想成爲一個人,我們必須問自己一個問題:我們的生命是什麽?是通往墳墓的短暫旅程嗎?如果這是我們的命運,我們會問自己是否值得出生。另外,生下孩子,然後把他們交給死亡這個怪物,這值得嗎?如果真有天主,祂創造了我們,定下了這命運,那麽祂就會看著我們走向墳墓,祂就是一個殘酷的天主。

​我們的文化引導我們忽略對死亡的思考,即使是基督徒,也被這種文化打上了烙印,不喜歡思考最終的目的地;他們認爲這是令人不悅的。事實上,很多時候,即使是基督徒也把對基督的信仰簡化爲一連串的祈禱,祈求祂干預,使自己的生理生命盡可能長久一些;當祂沒有給予他們所要求的恩寵或奇迹時,他們就會想:如果天主在我被死亡這個怪物逼到絕境時也不幫我,那麽信仰有何用?

​我們總是試圖推遲這個時刻(死亡時刻)。我們不思考我們生命的終極意義。無法逃避的問題是:我是否會沉入一個黑暗和寂靜的深淵,即「陰府」?我是否會留在那裏,而一切都將回歸虛無?在我之後,世界仍將安靜地繼續。正是這種虛無讓人難以接受,因爲我們覺得我們是爲生命而生,爲無限而生。天主創造我們是爲了生命。對于這個問題,耶穌給出了怎樣的答案?

​如果耶穌不回答這個問題,那麽福音的其他部分就是幫助我們生活的美好事物,但却遺漏了最令我們苦惱的問題的答案:我生命的最終歸宿在哪裏?今天的禮儀爲我們提供了有關「拉匝祿的復活」的福音片段,這個叫法不太恰當。我們必須小心,這個標題很微妙。聖史並非想要記載一段歷史紀實,以這種方式解讀的人,會發現自己面臨著一些無法解答的問題。例如,在耶穌復活拉匝祿之後,正如若望福音中這一情節所描述的那樣,任何人都可以對耶穌說:「既然你使拉匝祿從死裏復活了,看,我的一個親戚幾天前死了,使他復活吧。」

​我不想開玩笑,但有必要說一下,這段文字不是歷史紀實,而是聖史若望創作的一頁神學,可能源自耶穌所行的一次重要的醫治,其中的訊息是爲回答我們剛才所提到的問題。要理解這段福音,我們必須區分「復活」與「複生」。

​我剛才說了,稱其爲「拉匝祿的復活」是不準確的,應該是「複生」,爲明白這一點,讓我們想像三個世界:第一個世界是我們生活的地方、成長的地方、工作的地方、組建家庭的地方,就是我們所在的世界。我們知道,這不是我們的最終目的地。我們知道,在某個時刻,我們必須進入第二個世界,猶太人稱之爲「陰府」。那個洞穴看起來像一個口;它源自于動詞「shaal」。它召喚我們所有人進入這第二個世界。如果有人能把我從這第二個世界帶回到第一個世界;那麽,這不是復活,而是複生。我被帶回到這個現實,即我所習慣的現實生活,問題是我必須死第二次,我必須回到這第二個世界,死者的國度之一,即陰府。

​復活並不是指從這第二個世界返回,因爲死亡會再度捕獲其獵物。這不是戰勝死亡。當耶穌行這些神迹的時候,我們必須明白祂想給我們什麽訊息,祂對死亡的勝利是怎樣的。戰勝死亡,是指那些已經進入第二個世界的人被引入了第三個世界,即天主的世界。也就是說,我們都必須經過這個死者的國度,因爲這是人類的狀况。在逾越節,耶穌告訴我們,我們對此毫不知情;最聰明的人感覺到了,但並不確定。在逾越節,耶穌打破了陰府的門,把大家帶到了第三個世界,即天主的世界。

​一個人復活,意味著他(她)已經進入了第三個世界;在第三個世界裏,即在天主的世界裏,這人穿上了新的身體,靈性的身體,不會腐朽,正如保祿所說,已經脫離這肉身,不能再回到這個世界。所以,我們明白了,拉匝祿沒有進入第三個世界,因此,他不是復活,因爲如果他復活了,他就不會回來。他是複生。我們不知道他處于什麽狀態,但現實是他被帶回了這個世界。如果拉匝祿已經復活,也就是進入天主的世界,耶穌就不會幫他一個大忙,把他帶回這裏,使他之後又要重走一遍這條路,再死一次,然後才真正地永遠復活。這一故事情節發生在哪裏?

​我們會聽到,耶穌在伯達尼,你在背景中可以看到它,還有死海;這是一張美麗的航拍。耶穌就在那裏,祂在那裏受洗, 祂和祂的門徒在一起,由此,我們很快就會聽到,祂收到了拉匝祿生病的消息。請注意,這裏還指出了伯大尼的位置。伯大尼離耶路撒冷有兩英里,你可以看到它;在到達橄欖山之前,猶大的曠野開始下坡。另外,耶路撒冷的聖殿也被拍下來了,這樣你就可以找到若望福音中講述的這一重要情節的發生地。這裏還有一張19世紀末的伯大尼村莊的照片。耶穌時代的村莊與你所看到的沒有太大區別。這是耶穌經常探訪的村莊,因爲那裏有一個祂珍視的家庭,這個家庭由兩個姐妹和一個兄弟組成,我們很快就會聽到。

​現在,讓我們聽聽這段福音的開頭:

有一個病人,名叫拉匝祿,住在伯達尼,即瑪利亞和她姐姐瑪爾大所住的村莊。瑪利亞就是那曾用香液傅抹過主,並用自己的頭髮擦乾過祂脚的婦人,患病的拉匝祿是她的兄弟。他們姐妹二人便派人到耶穌那裏說:「主啊,你所愛的病了!」耶穌聽了,便說:「這病不至于死,只是爲彰顯天主的光榮,並爲叫天主子因此受到光榮。」耶穌素愛瑪爾大及她的妹妹和拉匝祿。

​這段叙述一開始就介紹了一個有點特殊的家庭;沒有丈夫、妻子、父母和孩子,只有兄弟姐妹。其中一個姐妹瑪利亞,因曾用香液傅抹過主而被人記住。香液在聖經中代表愛。這位姐妹把她所有的東西都給了主,無條件地,毫無保留地。這正是耶穌向祂每個門徒所要求的:對兄弟姐妹無條件的愛。拉匝祿本應是主角,但却變成了配角,其角色被邊緣化,人們只記得他是瑪利亞和瑪爾大的兄弟。

​這個只由兄弟姐妹組成的家庭還有一個特點:家庭成員與耶穌有一種親密的愛的關係。當這兩位姐妹派人告訴耶穌拉匝祿病了時,她們不是說拉匝祿病了,而是說「你所愛的病了」。之後,還會說到耶穌愛瑪爾大、瑪利亞和拉匝祿。當猶太人在拉匝祿的墳墓前,看到耶穌流泪時,他們說:「看,他多麽愛他啊!」

​那麽很明顯,聖史若望想要賦予這個家庭的含義,無非是基督徒團體的形象,這個團體裏沒有上下級,沒有父母、老師……他們都是兄弟姐妹。並且,他們都得到了主的厚愛。讓我們立刻說出來,以便更好地確定我們的位置。我們發現我們面對著這個基督徒團體,其中的一位兄弟死了,這個基督徒團體想知道,當一位弟兄死了,耶穌能否做些什麽。他們想讓他永遠和他們在一起,所以他們請求耶穌干預,戰勝死亡,使他能永遠和他們在一起。這是不可能的,但是當一位兄弟死了,耶穌能做些什麽嗎?就是這個問題。

​當耶穌收到祂所愛的人生病的消息時,祂說:「這病不至于死,只是爲彰顯天主的光榮。」借著這第一句話,祂在準備我們之後通過整個故事要領悟的訊息。對耶穌來說,導致生理死亡的疾病不是死亡的疾病。對耶穌而言,生理死亡並不觸及人的生命;它不是爲了死亡,而是爲了彰顯天主的光榮。天主的光榮是祂愛人類的表現。

​當我們看受造物的時候,我們會意識到天主愛人類,祂準備了一個美麗的家園;我們要抓住愛,但是,它對我們有什麽意義呢?如果我們想要抓住天主對人類的所有的愛,在某些時候,我們會想要知道在生理生命之外還有什麽在等著我們。耶穌是這樣說的:這種導致生理死亡的疾病不是爲了死亡,而是爲了讓經過死亡的人,發現天主爲他(她)所準備的奇妙的驚喜。

​恰恰是在穿越死亡的過程中,天主對我們的深厚的愛被顯示出來。讓我們也說,無法想像有什麽比天主爲我們所準備的更好。讓我們聽聽耶穌在聽到祂所愛的團體中的這個兄弟生病的消息後做了什麽:

當祂聽說拉匝祿病了,仍在原地逗留了兩天。此後,才對門徒說:「我們再往猶太去吧!」門徒向祂說:「辣彼,近來猶太人圖謀砸死你,你又要往那裏去麽?」耶穌回答說:「白日不是有十二個時辰麽?人若在白日行路,不會碰跌,因爲看得見這世界的光;人若在黑夜行路,就要碰跌,因爲他沒有光。」耶穌說了這些話,又給他們說:「我們的朋友拉匝祿睡著了,我要去叫醒他。」門徒便對祂說:「主,若是他睡著了,必定好了。」耶穌原是指他的死說的,他們却以爲祂是指安眠睡覺說的。然後,耶穌就明明地向他們說:「拉匝祿死了。爲了你們,我喜歡我不在那裏,好叫你們相信;我們到他那裏去吧!」號稱狄狄摩的多默便向其他的同伴說:「我們也去,同他一起死吧!」

​我們本以爲,在聽到拉匝祿生病的消息後,耶穌會立即離開前往伯大尼;但是相反,祂在原地又呆了兩天。這個做法讓那兩個姐妹有點生氣,她們責備祂說:「你若在這裏,我的兄弟就不會死。」爲什麽耶穌會這樣做?這對我們基督徒團體而言是一個重要的訊息。通過讓拉匝祿死去,耶穌告訴我們,祂不是來阻止生理死亡的,祂不是來阻斷人類生命的自然進程的。

​我們經常爲這個原因而求助于天主;當我們處于困境時,我們會祈求祂讓我們保住這個生命。祂的任務不是來無限延長人的壽命,不是的。生理上的不朽是不可能的,因爲人類的自然屬性就是可朽的,他(她)的命運就是最終會死亡。天主不會干預,去改變人類的自然屬性;祂不能這樣做。然後,耶穌對門徒說:「我們再往猶太去吧」,並說:「我們的朋友拉匝祿睡著了,我要去叫醒他。」

​這是一個後來在基督徒團體中很常見的圖像,作爲一種睡眠的喚醒。例如,保祿在寫給得撒洛尼人的信中說:我們不想讓你們對那些睡著的人一無所知。這是我們使用的同一個詞語,即「墓地(cemetery)」;它源自一個希臘詞語「koimeterion」,即「kiometerion」,而這個詞又源自動詞「κοιμούμαι」,即「koimaomai」,意思是沉睡。這是一個非常不恰當的圖像,但被用來說明生理死亡不是爲了死亡,而是爲了覺醒。一開始,第一批基督徒與异教徒被埋在一起,而後來,他們是覺得有必要在一起;既然他們在世上是在一起的,那麽他們也想在死後在一起,他們把他們一起的埋葬地稱爲「οἰκητήριον」——「oiketerium」,即「宿舍」,以期待從這個從生命到生命的通路中醒來。

​然後耶穌說「拉匝祿死了」。那個睡夢就是死亡,耶穌前往伯大尼。但我們會觀察到一個奇怪的事實:耶穌沒有進入村莊;祂先停下來,在那裏等著大家出來去找祂。讓我們聽一聽:

耶穌一到了伯達尼,得知拉匝祿在墳墓裏已經四天了。伯達尼靠近耶路撒冷,相距約十五「斯塔狄」(2英里),而有許多猶太人來到瑪爾大和瑪利亞那裏,爲她們兄弟的死安慰她們。瑪爾大一聽說耶穌來了,便去迎接祂;瑪利亞仍坐在家裏。瑪爾大對耶穌說:「主,你在這裏,我的兄弟决不會死!就是現在,我也知道:你無論向天主求什麽,天主必要賜給你。」耶穌對她說:「你的兄弟必定要復活。」瑪爾大說:「我知道在末日復活時,他必要復活。」耶穌對她說:「我就是復活,就是生命;信從我的,即使死了,仍要活著;凡活著而信從我的人,必永遠不死。你信麽?」她回答說:「是的,主,我信你是默西亞,天主子,要來到世界上的那一位。」

​聖史指出,當耶穌到達伯大尼附近時,拉匝祿已經死了四天了。這個數字4表示明確的死亡;他們要去墳墓看三天,看看是否還有生命的迹象,但到了第四天,他們就認命了;他已經死了。在伯大尼,人們面對這種死亡會做什麽?聖史說,猶太人去找瑪利亞和瑪爾大,爲她們兄弟的死而安慰她們;他們去給她們慰問,就像我們一樣,重複那些到頭來並不能安慰任何人的話語:「振作起來;生活還要繼續」,「對他而言離開是最好的」,「他會永遠活在我們的記憶中」,「只要我們把他放在心裏,他就沒有死」。

​我想說,在這些情况下,比起言語,沉默更好;這種親密,以及對强烈痛苦的感受,表現爲「哭」。然後,當然,還有我們在非信徒中也看能到的告別儀式;接著也許是讀一些逝者所喜歡的詩歌。有一種說法,死亡想把他從我們身邊帶走,但我們以某種方式把他留在這裏。這是一種克服失去親人所帶來的傷痛的方式。

​現在發生了什麽?耶穌沒有進入村莊。瑪爾大一聽說耶穌來了,便去迎接祂,而瑪利亞仍坐在家裏。當瑪爾大見到主時,她責備祂,沒有像馬利亞後來那樣俯伏在祂脚前。她生耶穌的氣,「你應該在這裏」,在我們所相信的這個生命裏做你能做的事。如果天主是存在的,那爲什麽祂不在我們有需要時進行干預?

​這是我們想要的天主。耶穌沒有干預,瑪爾大對耶穌說:「我也知道:你無論向天主求什麽,天主必要賜給你。」在瑪爾大腦子裏的,肯定是有關偉大先知厄裏亞和厄裏叟的記憶。他們曾使孩子複生,即,匝爾法特寡婦的兒子和叔能婦人的兒子。那是使剛剛去世的孩子複生。而拉匝祿,已經死了四天了。耶穌能做什麽呢?

​瑪爾大向祂求助,因爲她仍然只認爲生命就是這一個,且只有這個。耶穌回答她說:「你的兄弟必定要復活。」法利塞人的觀念,瑪爾大也有,就是相信當天主的國來臨時,義人會復活;也就是說,他們會回到這個生命中,享受這個新世界。瑪爾大對耶穌說:我的兄弟,作爲義人,到末日復活時必要復活。但這種復活並沒有讓人感到欣慰。

​我們要小心,不要把耶穌所說的復活投射到未來。正如我之前說過的,當一個人進入第二個世界,即死人的世界,你不會停留在那裏,你立即進入第三個世界;因爲耶穌已經將此墳墓的門打開,但不是回到這裏,而是進入天主的世界。這就是耶穌對瑪爾大所說的:「我就是復活,就是生命;信從我的,即使死了,仍要活著。」

​瑪爾大相信的是使死人複生的天主;但耶穌所說的是給予不死生命的天主,那生命超越生理的死亡。耶穌說過:信我的人就已經有了永生;吃我的肉,喝我的血,就有了永恒的生命,這生命不受生理生命的影響。死去的人,並沒有死,而是帶著他在世上被賜予的神聖生命,進入了天父的家。耶穌繼續說:「凡活著而信從我的人,必永遠不死。」

​耶穌把復活帶到了現在;但復活,不是複生,是立即進入天主的世界。耶穌不是來復活尸體的,而是來給活人一個不死的生命。這是什麽意思呢?這裏,我們必須借助一些圖像,我認爲最美的圖像是在母胎中的雙胞胎。他們並不知道那在等待著他們的生命;他們只高興于眼前的臍帶連接,對他們而言,離開他們現有的生命就是死亡。讓我們想像一下,雙胞胎中的一個出生了,留在母胎中的另一個會怎麽想?(他會認爲)他的兄弟死了。他的兄弟沒有死;他進入了一個完全不同的生命;他走出了那個小世界,在那個世界裏,他一度被擠得太緊。

​這正是我們在漫長的晚年之後發生的事情;也許我們渴望另一個生命,另一個世界;保祿在寫給弟茂德的信中說:起航的時候到了,也就是說,離開這個世界,到另一個海岸去。信仰使我們能够看到死亡,以及從這個世界到最後一個世界的過程,是一個艱巨的、痛苦的時刻,但也是一個有福的時刻,因爲它使你能够面對面地看見:天主既是父親,也是母親。孩子在母胎中無法看見母親的臉;只有當他從這種生命形式中出來時,他才能與母親面對面。只有這樣,當我們從一個生命到另一個生命時,我們才能看見天主的面容。

​有一句話說得很好:毛毛蟲認定的世界末日,我們稱之爲破繭爲蝶。毛毛蟲沒有死;它作爲毛毛蟲消失了,但作爲蝴蝶繼續活著。瑪爾大回答耶穌說:「是的,主,我信你是默西亞,天主子,要來到世界上的那一位。」耶穌使瑪爾大明白兄弟的死亡意味著什麽。

​瑪爾大歡迎耶穌的話語給她所經歷的這一痛苦事件帶來的光,並且緊隨這光。因此,我們將看到,在所有的猶太人和瑪利亞都哭泣的時候,瑪爾大沒有哭。妹妹瑪利亞還在村莊裏,現在瑪爾大去邀請她經驗自己所經驗的;離開這個人人都在哭泣的村莊,那裏只有試圖安慰的話語,但那些話語無法給人以真正的安慰,對他們所經歷的痛苦事件沒有意義。她邀請她離開村莊,去見耶穌。

​讓我們來聽一聽:

她說了這話,就去叫她的妹妹瑪利亞,偷偷地說:「師傅來了,祂叫你。」瑪利亞一聽說,立時起身到耶穌那裏去了。那時,耶穌還沒有進村莊,仍在瑪爾大迎接祂的地方。那些同瑪利亞在家,安慰她的猶太人,見她急忙起身出去,便跟著她,以爲她往墳墓上去哭泣。當瑪利亞來到耶穌所在的地方,一看見祂,就俯伏在祂脚前,向祂說:「主!若是你在這裏,我的兄弟决不會死!」耶穌看見她哭泣,還有同她一起來的猶太人也哭泣,便心神感傷,難過起來,遂說:「你們把他安放在哪裏?」他們回答說:「主,你來,看吧!」耶穌流泪了。于是猶太人說:「看,祂多麽愛他啊!」其中有些人說:「這個開了瞎子眼睛的,豈不能使這人也不死麽?」

​在與耶穌的相遇中,瑪爾大領受了新光;現在,她不再像以前那樣看待她兄弟的死亡,她希望她的妹妹也有同樣的經驗。所以,她去伯大尼,對瑪利亞說:「師傅來了,祂叫你。」耶穌仍在瑪爾大迎接祂的地方。作爲紀事,這非常奇怪。爲什麽耶穌不去伯大尼她們的家裏見瑪利亞,或者去拉匝祿的墳墓?從神學的角度來看,意思很清楚;耶穌希望每個人都離開那個村莊,離開認爲死亡是一切的終結的觀念,那觀念只會讓他們哭泣。

​讓我們留意一個細節:瑪爾大希望瑪利亞也有她的經驗,她偷偷地對她說;希臘語中「λάθρᾳ」,即「lazra」,意思是低聲說。某些靈性的經驗是不能被喊出來的;它們必須以低聲細語,在個人對話中,在適當的背景下傳達。它不能在電視辯論中進行。我們還注意到,每個人與基督之光的相遇時間是不一樣的。一些兄弟姐妹在先,然後他們把自己的經驗傳達給其他的兄弟姐妹,使他們也能領受同樣的光。

​瑪利亞走出村莊,所有的猶太人也和她一起出去了;這很美,現在他們都出了伯大尼,去見耶穌。瑪利亞俯伏在耶穌脚前,像她的姐姐一樣,她責備祂,因爲她仍持有死亡是一切的終結的觀念,認爲誰若能做些什麽以阻止這死亡,却不嘗試去做,就必須受責備。當耶穌看到瑪利亞哭泣時,祂心神感傷。

​這是什麽意思?耶穌是因爲這個對死亡的觀念而心神感傷,這個觀念只會讓人哭泣,是極危險的,因爲如果一個人認爲死亡是一切的結束,他(她)就不能作爲一個人活著;作爲一個人活著意味著爲愛付出生命,而誰若認爲死亡是一切的結束,就會試圖緊緊抓住生命,不付出。因此,耶穌爲猶太人的這個觀念而心神感傷,祂再次問瑪利亞:「你們把他安放在哪裏?」

​這也是我們在有兄弟姐妹死亡時被問及的問題,你們把他(她)安放在哪裏?你們把他(她)安放在墳墓裏,好像這就是他(她)的最後命運嗎?他們給耶穌的回答是:你來看看我們把他放在哪裏。那些人把死者放在墳墓裏。

​耶穌流泪了;不是說祂哭泣,不是。在希臘文中,「哭泣」被描述爲「klaiein」;這裏,用了一個很棒的動詞:「Ἐδάκρυσεν」,即「edakrisen」,意思是: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流。這表現了耶穌在朋友去世時的悲痛。這正是每個人都會有的經驗。面對死亡時,有另一種不同的哭泣方式,是絕望的「klaiein」,他拔掉頭髮,因爲這是一切的結束;「edakrisen」則不同。當你失去親人時,你會情不自禁地流下眼泪,但不是像那些沒有了希望的人那樣嚎啕大哭。

​死亡總是一個悲慘的大事件,必須帶著敬意,感同身受地去面對,這種對悲痛的感同身受以眼泪爲表達,但那些已經找到基督的人,以不同的方式哭。猶太人的說法是:「看,祂多麽愛他啊!」是愛,在失去朋友時,激起了泪水。猶太人說:「這個開了瞎子眼睛的,豈不能使這人也不死麽?」他們仍然認爲,愛只表現在延續生理生命上。不,耶穌不是來延長壽命的;祂是來告訴我們,天主已賜給我們一個不受生理死亡影響的生命。

​現在,讓我們聽聽耶穌在拉匝祿的墳墓做了些什麽:

耶穌心中又感傷起來,來到墳墓前。這墳墓是個洞穴,前面有一塊石頭堵著。耶穌說:「挪開這塊石頭!」死者的姐姐瑪爾大向祂說:「主!已經臭了,因爲已有四天了。」耶穌對她說:「我不是告訴過你:如果你信,就會看到天主的光榮嗎?」他們便挪開了石頭;耶穌舉目向上說:「父啊!我感謝你,因爲你俯聽了我。我本來知道你常常俯聽我,但是,我說這話,是爲了四周站立的群衆,好叫他們信是你派遣了我。」說完這話,便大聲喊說:「拉匝祿!出來吧!」死者便出來了,脚和手都纏著布條,面上還蒙著汗巾。耶穌向他們說:「解開他,讓他行走吧。」

​在拉匝祿的墳墓前,耶穌下令把石頭移開;是這塊石頭分隔了活人世界和死人世界。它不必再存在了,因爲所有人都活著。瑪爾大的反應是,她說:我的兄弟已經死了;不可能移開這塊石頭了,因爲活人世界和死人世界之間有分隔。耶穌說:不;把石頭移開。瑪爾大相信了,但仍帶著疑問,有點像我們。耶穌對她說:「我不是告訴過你:如果你信,(你)就會看到天主的光榮嗎?」「就會看到天主的光榮」,也就是祂爲我們所預備的。

​要移開那塊石頭是很困難的,但如果我們不移開它,我們就會繼續到墓地去哭泣,以爲還有這塊石頭將活人世界與死人世界分開。不,他們都活著。他們移開了石頭,耶穌大聲喊說:「拉匝祿!出來吧!」然後,「死者便出來了」。注意,不是拉匝祿,而是死者出來了。耶穌把死者從墳墓裏帶出來了,他的手和脚都纏著布條,臉上還蒙著汗巾。這些都是死亡的迹象。如果這是一段紀事,被捆綁的拉匝祿就應該是飛起來的。這不是一段紀事;這是耶穌能做到的;祂已經喊出了勝利的呼聲,祂戰勝了死亡,把生命帶到了世界上。還有那個命令,「解開他,讓他行走吧」。讓他去哪裏?

​如果是紀事的話,我們會希望,此刻應該提到喜悅之情、拉匝祿的感激、對耶穌及在場的所有人的擁抱,然後是盛宴。不;耶穌說:解開死者。這個命令是對我們說的。「解開他,讓他行走吧。」我們總是想把這個人留在我們身邊,因爲我們愛他(她);不,時候到了,我們必須「解開」,讓這個人走到他(她)的目的地,也就是天父的家。我想以此結束對拉匝祿複生的反省,這才是拉匝祿的真正復活,也就是最終進入天主的世界。

​最後,我想介紹一下在梵蒂岡博物館發現的一小塊大理石石板。讓我們留意,這塊放在一個孩子墓前的石板,上面有一段隨葬銘文。這段拉丁文銘文是這樣寫的:「這裏安息著一個天真無瑕的孩子,名叫Sidi,四個月零24天大,蒙天主召叫到和平的世界去了。」讓我們注意一下這塊石板上有什麽:一個月桂花環,這是戰勝死亡的勝利標志,在這個花環的中心是基督的十字架,祂是戰勝死亡的勝利者。還有兩隻鴿子,嘴裏叼著橄欖枝,象徵著由和平永遠統治的世界。

​然後,更重要的是,在十字架臂的兩端,出現了兩個希臘字母:「Ω」和「Α」。這兩個字母在字母表中的位置,表示字母表的開始(Α)和結束(Ω);我們本以爲是「Α」和「Ω」,「Α」代表生命的開始,「Ω」代表生命的結束。不;不管是誰設計了這個墓碑,也許是Sidi的父母,他們想表達的是:Sidi生命的「Ω」是「Α」,即與天主在一起的圓滿生命的開始。

​祝大家主日好,並過好新的一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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