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活前夕守夜禮
瑪6:1-6,16-18
安息日既過,一周的第一日,天快亮時,瑪利亞瑪達肋納和另外一個瑪利亞來看墳墓。
復活節快樂!
福音的開頭提到了時間:「一周的第一日,天快亮時」。今天的我們知道它是指哪一天,即公元30年的4月9日。這一天被基督徒稱爲 「第八日」。古代的洗禮池是八角形的。「8」這個數字對基督徒來說是神聖的,因爲它代表逾越節。它們是八角形的,因爲那些受洗的人開始意識到,他們已經進入了一個永不結束的日子;他們的生命不再注定終結于墳墓,而是會進入一個不死的生命。
在這個復活節的清晨,有兩個婦女在黑暗中走動,是我們非常熟悉的瑪利亞瑪達肋納,和另外一個瑪利亞,她可能是聖史瑪竇記述耶穌被埋葬時所提到的那個人。她是雅各伯和若瑟的母親;聖史瑪竇叙述說,阿黎瑪特雅人若瑟將耶穌的遺體用潔白的殮布包好,並將其安放在墳墓裏,再將一塊大石頭滾到墓口,然後就走了。聖史瑪竇還說,有許多婦女在遠處看著,其中有瑪利亞瑪達肋納、雅各伯和若瑟的母親瑪利亞,以及載伯德的兒子雅各伯和若望的母親。
在復活節的清晨,這個婦女(雅各伯和若望的母親)沒有再出現;我們可以做一個假設,這位載伯德的兒子的母親是誰?聖史已經提到過她,因爲有一天,她向主請求,當祂進入光榮並獲得權能時,祂應該將她的兩個兒子,一個放在右邊,一個放在左邊……他們夢想著在光榮裏。這個婦女,在那個星期五,一定看到了她所有的夢想都崩塌了……因此我們明白,在復活節的清晨,她不再行動了,悄悄地離開了現場,因爲她看到納匝肋人主耶穌的人生已經悲慘地結束了。
這兩位瑪利亞去墳墓要做什麽?是她們對主的愛,催使她們去看那埋葬的地方。按照慣例,要連續三天去看墳墓。但這裏所用的希臘文動詞是「θεωρῆσαι」——「zeoresai」,源自動詞「zeoreo」,意思是去默觀,去反省。這不是單純的注視;他們去重新思考所發生的事情;他們雖然已經屈服,但需要重新操辦喪事,因此,也需要交談,以解除他們的負擔;他們會哭泣,反省「正義的那位」的死亡。
權力、金錢的力量已經贏了;剩下的只有屈從于邪惡和謊言的勢力,也許要意識到這些負面的力量總是能占上風。「正義的那位」已經被打敗;解放者已經沉默了,被永遠地鎖在了墳墓裏。他們一定認爲,這就是世界的歷史;它一直是這樣,也將永遠是這樣。我們曾寄予希望的新世界已經失敗了。
那些還沒有領受復活節之光的人,只能到墳墓裏去「zeorein」,去看死亡的勝利。因此,「生命無意義」取得了勝利,如果生命將結束于墳墓,那麽人們就會懷疑是否值得出生。兩位瑪利亞代表了所有還沒有領受復活節之光的人;因此,她們這樣行動。她們去默觀人最終結束于墳墓的命運。
讓我們來聽聽這兩位婦女到達墳墓時發生了什麽:
忽然發生了大地震,因爲上主的天使從天降來,上前把石頭滾開,坐在上面。祂的容貌好像閃電,祂的衣服潔白如雪。
瑪竇對婦女們去墳墓的叙述與其他聖史不同。其他聖史說,當她們到達墳墓時,墳墓口的石頭已經被滾開。而瑪竇却說,婦女們目睹了一個偉大的場面。這不是對一個事實的新聞報道,不是。瑪竇想介紹的是在逾越節發生的事情,這是天主在歷史上,當死亡被徹底打敗的時候,所進行的最非凡的干預。爲了描述這一真理,他使用了一種語言和一些圖像,他的所有讀者都能明白,因爲它們是聖經圖像。
第一個圖像是:「忽然發生了大地震」。地震是自然界力量的非凡爆發,它在聖經中也被用來表示天主的干預(沒有其他更强烈的圖像了)。例如,當天主降到西乃山與梅瑟交談時,《出谷紀》中說,整座山搖晃得很厲害。當天主來時,就有這種地動山搖的現象。正是在地的深處,發生了宇宙歷史上最重大的地震。
在地的深淵,進入的是所有離開這個世界而進入陰府的人。當原祖父母、達味、先知、洗者若翰進入陰府時,什麽都沒有發生,一切都像以前一樣繼續,都像以前一樣繼續,都是死亡的囚徒。當耶穌進入陰府時,發生了地震;一個戰勝了死亡的生命進入了那裏。
讓我們好好注意,耶穌進入那裏,不是將所有死亡的囚徒釋放,並把他們帶回到這個世界。留意這幅圖像:耶穌在世上活著的時候傳道,之後祂也進入了陰府,但並沒有像拉匝祿一樣回到這裏;祂進入了天主的世界,並敞開了這扇門,把所有在祂以先出生和死亡的人都帶了進去。現在,這扇通往天主的世界的門永遠敞開著;祂是這些復活的人中的首生者;當說到「復活」時,不是說祂回到了這個世界的生命,而是說祂進入了天父的家。
我們看到,這場地震就像一個即將分娩的婦女的疼痛扭動,她要生出一個永不結束的生命,也就是那些人從天父那所領受的特殊生命,即天父祂自己的生命。
第二個圖像:「上主的天使」。這種表述經常會出現在聖經中,不是指我們想像中的天使,不是。這種表述是指天主祂自己,以及祂在逾越節那天所做的事情。例如,當天主在灌木叢中對梅瑟說話時,聖作者說:「上主的天使對梅瑟說……」那是天主自己。
那麽,天主做了什麽?祂從天降下,把石頭移開。移開石頭,打開墳墓。這個時候,我們會期待看到耶穌從墳墓裏走出來。這是我們西方畫家所想像的,他們在自己的藝術作品中呈現了一個强大的耶穌,祂手持十字架走出來,回到了這個世界。沒有哪位聖史記述了耶穌從墳墓裏走出來;只有第二世紀的一本僞福音,即伯多祿福音,記述了耶穌從墳墓走出來的場景。福音無法描述這一場景,是因爲當石頭被滾開時,耶穌沒有回到這個生命中。
耶穌在呼出最後一口氣的那一刻就已經復活了,也就是在那時刻,祂進入陰府,釋放所有人,並把他們帶入天父的家。人用一塊石頭封住了墳墓;這是戰勝死亡的明確標記。我們也用「用石頭蓋住」這個說法。他們以爲他們把想開創新世界的那位永遠關在了墳墓裏。相反,天使勝利地坐在了石頭上;這是對死亡的勝利。
用石頭封住,並派人看守,以使那墳墓永遠關閉。天主打破了那些封鎖;打破封鎖暗示對羅馬凱撒的藐視。天使這樣做是爲了藐視這個世界的權勢、統治者的權勢、那些想把耶穌永遠囚禁在死亡中的壓迫者的權勢,並說明舊世界、死亡的世界已經被征服,每一個死亡的標記都已消失,因爲天主將納匝肋人耶穌曾經和現在都擁有的生命賜給了人類。
然後,這位天使的容貌:「祂的容貌好像閃電,祂的衣服潔白如雪」。這是另外兩個聖經圖像。閃電象徵了神聖;它是光和力量的極致表現;白色表示充滿了照亮墳墓之黑暗的光。我們認爲死亡就是從光明進入墳墓的黑暗;現在,人從這個世界的黑暗進入墳墓的黑暗,而後進入完全的光明,因爲陰府已經被逾越節所照亮。
現在,那些站在死亡那邊的人,那些說墳墓的石頭不應該被滾開的人,進入了這個場景。他們是這個世界的權勢,即政治和宗教權勢所安排的守衛。
讓我們來聽一聽:
看守的人由于怕祂,嚇得打顫,變得好像死人一樣。天使對婦女說道:「你們不要害怕!我知道你們尋找被釘死的耶穌。祂不在這裏,因爲祂已經照祂所說的復活了。你們來看看那安放過祂的地方;並且快去對祂的門徒說:祂已經由死者中復活了。看!祂在你們以先往加里肋亞去,在那裏你們要看見祂。看!我已經告訴了你們。」
這些看守墳墓的人代表誰呢?他們代表所有那些出于自我利益,出于奴性,或出于無知,站在舊世界那邊,爲其服務的人;他們想永久維持舊世界,那是統治者的世界;他們代表那些捍衛死亡世界的人。這些捍衛者是地震顫抖的受害者;他們看到他們所相信的一切、他們所有的夢想,都崩塌了;現在,他們倒下了,在歷史之主的干預下,變得好像不省人事。
天使沒有對他們說話,他們必須自己意識到,他們爲死亡服務的生命注定要失敗。他們將重新落入這個世界所重視的東西——金錢之手;他們不會改變,也不會讓自己被這場地震所動搖。天使對婦女們說:「不要害怕!」看守的人一定會害怕,因爲他們看到他們所有的計劃都失敗了。
然後,天使就空墳墓給出了解釋。「看!祂不在這裏,墳墓是空的。」所有的墳墓都是空的,因爲在墳墓裏,只留下了遺物,沒有人,因爲納匝肋人耶穌所具有的神聖力量進入了墳墓。空墳墓是一個標記,當一個人的墳墓被確定是空的的時候,此人就已準備好與「復活的那位」會面。復活的人不再擁有由原子組成的身體;他擁有「復活的那位」的身體,這不能用我們的感官來驗證。
他們與「復活的那位」的這種相遇,首先發生在婦女身上,然後是門徒,所有聖史都用了他們自己所擅長的唯一的語言來描述,這些語言是以物質圖像來表達的:看見、觸摸、擁抱「復活的那位」。路加甚至說:與「復活的那位」一起吃飯。婦女們從天上得到的啓示是,基督還活著,正如祂自己所說的。在空墳墓前,婦女們記起了耶穌曾說過的話:一個奉獻的生命不會在墳墓的黑暗中結束,而是會在天主的世界的光明中。記起祂的話,使婦女們看見了「復活的那位」。
然後是天使的訊息:「祂在你們以先往加里肋亞去,在那裏你們要看見祂。」加里肋亞是什麽?那是猶太人和外邦人共同生活的地方;他們不是純種的猶太人;那是一個混血的種族。這個加里肋亞代表我們所生活的世界,其中有尋求天主的人,也有對天主不感興趣的人。這是一個混雜的世界,有我們所愛的人,也有我們也許無法忍受的人。這就是加里肋亞所代表的。
你會看見復活的人去加里肋亞,在那裏,耶穌再次帶領祂的門徒,就像祂今天帶領我們一樣。這就是我們的加里肋亞。借著這個我們用信德之眼所看到的宣告,我們會領悟到基督的臨在,祂是生活的。
我們來聽聽婦女們做了什麽:
她們趕快離開墳墓,又恐懼又异常喜樂,跑去報告祂的門徒。忽然,耶穌迎上她們說:「願你們平安!」她們遂上前抱住耶穌的脚,朝拜了祂。耶穌對她們說:「不要害怕!你們去,報告我的兄弟,叫他們往加里肋亞去,他們要在那裏看見我。」
婦女們急忙離開墳墓,因爲留在那裏默觀空墳墓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她們跑去向門徒們報告她們的經驗;她們還沒有認出「復活的那位」,但她們已經準備好去遇見祂,因爲她們記得祂所說的話。當她們去向她們的兄弟報告基督還活著時,「復活的那位」出來見她們了,並對她們說:「不要害怕!」在基督越過陰府之後,人類無需再害怕墳墓的黑暗,因爲它已經被照亮了。
婦女們做了什麽?她們抱住祂的脚,並朝拜了祂。若是我們,會擁抱耶穌,但婦女們却抱住祂的脚。這個舉動有什麽含義?因爲復活節的叙述强調手和脚。甚至「復活的那位」說:「看我的手和脚。」手象徵祂所做的事,脚是指祂走過的路。讓我們記住,當祂召叫祂的門徒時,祂對他們說:跟從我,跟隨我的脚步。那些脚步顯然是走向死亡的,因爲耶穌總是要求將生命獻作禮物。現在,婦女們已經明白這些脚步走向哪裏;經過獻出生命,再經過死亡,走向天主的光榮。
瞭解耶穌的道路通往何處是至關重要的。這條路沒有終止在加爾瓦略山上的髑髏地;那雙脚走得更遠,我們必須默觀那雙脚的命運。「復活的那位」的話與天使的話一樣:「不要害怕!」在基督越過那令我們恐懼的黑暗幽谷之後,死亡就不再可怕了。
「復活的那位」的話很美,祂重複天使的話說:「你們去,報告我的兄弟」。那些曾經拋弃、否認和背叛祂的人仍然是祂的兄弟。《希伯來書》中說,祂不羞于稱我們爲兄弟,因爲祂愛我們本來的樣子。祂向這些兄弟傳遞了好消息,也就是我們向萬民宣告的好消息。
祝大家復活節快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