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德望被押到公議會受審。對他的指控:鼓吹拆毀聖殿,改變梅瑟法律(6:14),足夠判他死刑。過了片刻,斯德望答辯時面容發光如同天使,就像梅瑟和天主講完話的情形一樣(出34:29-35)。當大司祭審問他時,斯德望講了一長篇大道理。
這是大事錄裏最精闢廣博的一篇講道。斯德望面對那些指控,並沒有直接反駁,反而開始評析「以色列的神聖救恩史」。他從天主與亞巴辣罕訂立的盟約開始(以割禮為標記),引述眾聖祖的歷史,直至他要強調的中心人物梅瑟——這位被天主揀選並派遣的「解放者」。梅瑟向以色列頒佈了法律——「活的神諭」,但是他們沒有遵守;天主又派遣先知,即梅瑟的繼承人到他們那裏,卻被他們殺害;梅瑟也教導他們作真正的朝拜,他們卻任意朝拜自己喜歡的偶像;梅瑟按照天上的模樣而在地上造了一個會幕,他們卻用來放置外邦神明;上天下地都是上主的寶座,而他們偏偏要將祂關在聖殿裏。
簡略地講述了天主使者被他們迫害的歷史之後,斯德望隨即引出核心,就是那位在古時所預言的、被他們「交付和殺害」(52)的義者耶穌。此時斯德望開始駁斥那些控訴者,像先知一樣的發言鏗鏘有力,譴責他們怙惡不悛,內心未受割損,跟他們的祖先一樣拒絕聖神。斯德望還沒有提到那位義人的復活和被高舉,因為要留到最後的高潮時刻才說。就在他講話的結尾部分,藉着他所看到的神視作證說:「看,我看見天開了,人子站在天主右邊!」(56)
我們今天的基督徒應該怎樣理解斯德望這篇激烈的講道呢?從這第一位殉道的基督徒口中,我們可以看到第一次以宗教理由攻擊猶太民族的講道嗎?當然不是!這種結論與路加想要表達的事實相差太遠了。
在敘述斯德望的殉難和講道時,路加很可能想起自己身處的年代,即公元45-50年間所發生的事,就是猶太人逐城迫害基督徒、公開審判了基督信仰為非法組織,並嚴厲地反對保祿宣講福音。在猶太主義的極端狂熱分子手下,許多基督徒成了犧牲品。但這只不過是故事的一部分,我們今天能證明任何宗教迫害都不是單方面的。曾受迫害的基督徒,在我們充滿鬥爭的歷史中也曾迫害過猶太人。在剛過去的兩千年裏,基督徒曾經歧視、驅逐並迫害過猶太人。最殘酷的是第二次世界大戰時期的大屠殺,近乎六百萬的猶太人無辜地被屠戮,而作為迫害者的納粹黨大部分成員自稱是基督徒。
今天,當我們讀到路加這篇藉斯德望所說的講道辭時,必須正確地理解其背景,不應只停留在猶太人對基督徒的迫害,也應該聯想到基督徒對猶太人的迫害。斯德望具福音訊息的回答,不僅針對一邊,對另一邊也同樣有效。那些暴虐的猶太人和譴責他的陪審團成員,其實不是真正的「猶太人」,而只是忠於以色列迫害屠殺先知的傳統而已。斯德望的話語也間接地譴責那些迫害別人的基督徒,即那些歧視、迫害和屠殺別人的兇手。至於那些對自己過去或現在所行的不義敷衍塞責、保持緘默的基督徒,都被斯德望無情地揭露出來,他們就是耶穌救贖工程的叛徒,根本不忠於福音教導。透過斯德望的講道,路加要我們明白在「真正的以色列和真正的基督信仰」中,絕對不會出現歧視者、迫害者或殺人犯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