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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言
歷史背景
馬爾谷的作品帶我們回到第二代基督徒時代。福音已經突破了猶太人世界的宗教界線,向外邦人開放,傳到羅馬帝國的地理、政治和經濟中心——羅馬。在羅馬,基督宗教很快被認為是一種可疑的民間運動,因而遭受嚴厲的迫害和懲罰。馬爾谷很可能在這種境況下寫了他的福音,即「天主子,耶穌基督的福音」(1:1)。
寫作對象
有一個很古老的傳統說這福音的對象,是尼祿王時期(公元64年)在羅馬被迫害的教會團體。團體大部份成員是外邦人。他們貧窮,面對各種危機,被召叫為信仰和基督徒身份作證,如同他們在十字架上的主和老師一樣。
作者、寫作年份和地點
早期人們稱之為「聖馬爾谷所記載的」福音,認為作者是伯多祿的一位門徒,就是《宗徒大事錄》提及的若望馬爾谷(宗12:12,25;13:13;15:37,39)。在哥4:10、費24、伯前5:13幾封書信中,馬爾谷曾問候信眾。雖然這些資料不能完全證實馬爾谷是這福音的作者,但反對這見解的,也沒有足夠的資料或使人信服的理由。
關於這福音的寫作年份,按照傳統來說,馬爾谷是在伯多祿死後才寫這福音(公元64年)。福音經文顯示,這福音在猶太與羅馬戰爭及耶路撒冷被毀滅之前(公元70年),已在團體間流傳。因此,眾多聖經學者認為,這福音的寫作年份很可能是在公元65-70年之間。
至於寫作的地點,大部份學者推論是在羅馬。不僅因為傳統的意見,而且從福音內容也有跡可循,例如:阿拉美文字的解釋、團體遭受痛苦和迫害的暗示,以及常常出現的拉丁文詞彙和慣用語。
一部長久不為人知——現今卻有奇異價值的福音
直到十九世紀末,馬爾谷福音仍然不受重視。教會傳統比較注重另外兩部對觀福音,即瑪竇和路加,而把馬爾谷福音降到次等的背景位置。理由可能是馬爾谷福音疏落的風格,詞藻貧乏、單調又重覆;又可能因為它只有少許獨特的資料,而表達方式也不及瑪竇和路加那麼好;或者因為教會本身尚未有準備領悟這部言詞簡潔有力,立場不甘妥協的福音。
十九世紀末,一切開始改變。特別在二十世紀,歷史鑑證的研經方式發現了馬爾谷福音是第一本,也是最接近實況而寫成的福音,見證了「歷史上的耶穌」,而且瑪竇和路加也是從馬爾谷福音得到啟發。從此,越來越多人有興趣研究馬爾谷福音。直到我們今天,這福音的目的一步步被揭開,它要從納匝肋人耶穌真正身份的驚人奧秘來挑戰讀者。如同二千多年前一樣,這奧秘仍然深深吸引着今天的男女老幼。
馬爾谷眼中的納匝肋人耶穌是誰?
這福音的主題就是「耶穌」這個人,以及人們怎樣回應祂的來臨。馬爾谷在復活的光照下,寫他的福音,但拒絕濫用復活的主題。他強調被釘的耶穌,而不是復活的耶穌。這復活的強光使人們眩目,而不是得到光照。
他的寫作一開始就宣報耶穌是「天主子」——這個身份不會因環境而改變——並描述耶穌的生平是「福音」(1:1),意思是好消息和喜訊。他以天父莊嚴的宣告(1:11)、聖神的推動(1:12)、戰勝撒旦的光榮勝利、與野獸一起和平共處的世界(1:13),來完成這個序幕。
然後,他顯示耶穌在世人面前宣講天主的國即將來臨,但這個宣告激起戲劇性的反抗。耶穌的家人(3:21)、同鄉(6:1-6),甚至祂的門徒(4:41;6:51-52),都不了解祂。代表宗教勢力的法利塞人和代表政治勢力的黑落德黨,決定要剷除祂(3:6)。不過,某些外邦人卻認出祂的權能(5:18-20;7:24-30)。門徒是盲目的,他們不明白耶穌的苦難預告。但是耶穌能治好盲人(8:22-26),同樣能夠醫治自己的門徒。如果說這福音中的耶穌拒絕讓人輕率地了解祂,也實在有理。因為耶穌顯示奇能之時,又禁止人談論祂。祂與自己的人保持距離,卻常常注意並關心他們。祂在顯聖容時輝煌光耀,隨即強制門徒保守秘密,直到祂復活之時。馬爾谷向一個困惑不安的團體,喚起一個使人困惑不安的基督形象。
馬爾谷認為誰是耶穌的跟隨者?
在這部福音裏,馬爾谷一邊描寫耶穌使人困惑的奧秘身份,同時揭露門徒累積的不安與困惑。這種關係似乎在福音敘述的初段已顯露出來,發展為一種漸進的信仰教理講授。宗徒是從門徒中被揀選出來人,他們要與耶穌常常在一起(3:14)。耶穌所做的事,也在他們面前進行。馬爾谷是為門徒,即為一切聽眾而寫這部福音。他要讓當時或現代的聽眾,將自己帶入這些門徒身上。他的寫作大綱,就建立在這種關係上。
在第一部份(1:1–8:30),眾門徒對天主和預許的基督所有的成見,都被耶穌毫不留情地打破。這是相當困難的過程:他們不明白祂的比喻(4:13);面對祂的能力,他們感到害怕(4:41),又不了解祂的奇蹟(6:52;7:37)。他們所聽的一切教導,似乎在他們身上都沒有效用(8:17-21)。
直至耶穌在貝特賽達治好了一個盲人(8:22-26),也開始了門徒從盲目到看見的醫治過程,戲劇性地以伯多祿宣認耶穌是基督作為高峰(8:27-30)。這兩幕形成福音的轉捩點,從此以後,耶穌教導的主題是基督的苦難,以及跟隨祂的門徒必須背負的十字架(8:34)。祂曾三次預告即將承受的苦難、死亡和復活。門徒跟着祂,卻完全不能明白。但是現在前途如此清晰,耶穌自己在十字架上靜默的死亡,最終完全揭露了祂身份的奧秘。馬爾谷這樣達到敘述的高峰,以百夫長的話來肯定:「這人真是天主子」(15:39)。百夫長的信仰宣告,如同回答了天父在福音開始時的聲音:「祢是我的愛子,我因祢而喜悅」(1:11)。百夫長代表羅馬,即當時外邦人的勢力,他們藉着十字架達到這信仰。百夫長同樣代表世世代代所有的男女老幼,耶穌出發尋找他們,邀請他們在十字架、死亡和失望的境況中,仍然發現耶穌,並承認耶穌是天主子、世界的救主。馬爾谷就是為他們寫下這部福音。
福音大綱
福音的開始,是以耶穌準備祂的使命作為簡短的導言(1:1-13)。接續是祂在加里肋亞的活動(1:14–7:23)。祂經過提洛和凱撒勒雅(7:24–8:26),之後是伯多祿的信仰宣告、耶穌顯聖容和預告苦難,及耶路撒冷之路,帶來決定性的改變(8:27–10:52)。在耶路撒冷,耶穌的形象如同一位先知和基督(11:1–13:37),其身份的意義和特徵,在苦難和復活敘述中表現出來(14:1–16:8)。馬爾谷的寫作到此為止。後來,有其他人加上補充(16:9-20),讓這部福音的結束不致於太突然,並顯得較為完整。
1:1 序言
第一節是序言,馬爾谷給了我們一把鑰匙,幫助我們了解他的作品:「耶穌基督的福音」,或好消息。「開始」一詞,不僅是此作品的開端,也標記了救恩史開始一個新的時期,即新約時代。這福音的中心就是耶穌。
耶穌是誰?馬爾谷一步步地向人顯露祂的真相。現在他只說:耶穌基督是「天主子」。這個宣告將以驚人的方式發展,直至福音臨結束之前,一位羅馬百夫長看到耶穌如何死去,竟然高呼:「這人真是天主子!」所以,耶穌是天主子的啟示,使馬爾谷的敘述意義深遠,而福音的開始和結束都肯定了這個事實(1:1;15:39)。
1:2-8 洗者若翰
馬爾谷提及基督時代的先知預言(2-3),雖然引用依撒意亞先知書的經文(2a),但是第一部份(2b)取自出23:20及拉3:1。第二部份(3)是依40:3。基督時期快要來臨,所以應該可以聽到使者呼喊的聲音。
若翰就是先知預言裏要來傳遞這訊息的使者(2-4),即是萬眾期待的「厄里亞」(參閱拉3:23),他要預備上主來臨人間的道路。若翰就是以悔罪和改變生活的洗禮(5)來「預備」子民迎接主。若翰的衣著和飲食,指出他是先知的身份(6;參閱列下1:8;則13:4)。
可能許多人誤會若翰洗者就是基督,因此,馬爾谷要澄清若翰的先知身份與耶穌的基督身份(7-8)。若翰只是用水施洗,是外在的洗禮;耶穌卻以聖神施洗。聖神的洗禮要求人按照良知改變內心,並在個人及團體生活上反映出來。
1:9-11 耶穌受洗
這段經文的焦點是天主聖三的角色。耶穌受洗並不是因為有罪要得赦免,而是為了表示交出自己的生命,好使罪人能夠得到罪赦和救恩。這天空曾因為以色列的罪而關閉多年,如今再次敞開了(參閱15:37-38)。聖神降臨證明了天與地、天主與人間重新開始溝通。天主向世界啟示了耶穌的身份,祂是受鍾愛的和被揀選的聖子(參閱依42:1;詠2:7),同時表示其餘的人都是假基督。
1:12-13 耶穌受試探
耶穌受洗時領受了聖神,現在聖神領祂進入曠野。曠野是做決定的地方和時機,人必須在天主與邪惡之間,作出選擇。舊約中的亞當做了錯誤的決定,耶穌清楚地選擇了天主的計劃。「四十天」的時期,使我們想起梅瑟(出34:28)和厄里亞(列上19:8)曾經歷的痛苦試探。撒旦原是天庭的一份子,也是指控者(約1-2;匝3:1-2),又是反抗天主的首領(默12:7-9)。如今在曠野裏,撒旦是試探者,設法改變耶穌的選擇,並蓄意破壞天主的計劃。耶穌後來也稱呼伯多祿宗徒為撒旦(8:33),是因為他企圖阻礙耶穌的行動。
1:14-15 在加里肋亞
這簡短的一段,總結了福音1-13節的引言,並開始了福音的新階段。耶穌用這四個動詞綜合祂的傳教使命:到了、臨近、改過自新,和信從。
若翰結束了他的行動,讓路給耶穌出場。耶穌教導的方法是「宣講」。天主決定行動,在救恩史開始新世紀的時間到了。天主的國或天主的統治,並不是一個地方,卻是人在天主計劃的範疇中(生命、正義、團結、兄弟友愛、和平等等)所活的生命,而耶穌的臨在使天主的國更接近人間。悔改或回心轉意的意思,是改變行事的途徑並回歸天主。這樣做就是相信耶穌的福音。
1:16-20 召叫首批門徒
耶穌召叫許多人跟隨祂,好使祂的使命富有團體意義。假如沒有團體,天主的國也不能成立。猶太傳統是門徒尋找賢師,這裏卻是耶穌主動揀選門徒,來到他們的工作環境中和現實生活中,按每個人的名字一一召叫他們。耶穌使他們成為「捕人的漁夫」,這個象徵反映這使命的普世意義,並指出他們並沒有改變他們的專業,只是變了舞台和觀眾而已。
耶穌召叫人,不只是打一個招呼,也預期人給祂一個回應。這在於:放下一切(悔改)、跟隨(委身)和依附於耶穌的行動和計劃(信德)。
1:21-28 葛法翁的附魔者
葛法翁是位於加里肋亞湖北部的一個漁村。眾經師都講授法律的道理,耶穌卻以祂自己的權威來教導。附了邪魔的人,其實象徵當時的猶太社會。會堂和法律專家本來應當帶領子民對抗邪惡,卻無能為力,因他們中許多人都喪失了本身的權威(原因是言行不一、盲目和腐敗,參閱瑪23:2-7)。耶穌反而毫不猶疑就驅逐了邪魔,因祂帶着天主的權柄,能釋放受壓迫的人,並重建天主的國,如同天主子民再次離開埃及,進入許諾的福地。
1:29-39 種種醫治,耶穌的祈禱和使命
伯多祿的岳母象徵老弱和患病婦人的苦況。門徒向耶穌為病人轉求,正是他們與急需幫助者團結一致的行動。
耶穌的三個動作,表達了協助受壓迫者的最佳方法:走近、接觸,和拉他們起來(31)。耶穌期待那些被醫治、釋放,並能站起來的人都服務天國。「服務」是基督徒身份必有的一部份。
耶穌以行動證明祂的宣講和教訓,祂醫治病人和釋放附魔者,所有來找祂幫助的人都被治好了。耶穌開始傳教旅程,首先教導祈禱的重要性。為什麼眾人都來找耶穌?他們追求祂的奇蹟或是希望參與祂的計劃?其實群眾的熱情只是為了奇蹟,並非關心天主國的意義。耶穌知道這種熱情只會讓祂的使命模糊不清。奇蹟顯示人的團結和天主釋放的能力,並非一場精彩的表演。
1:40-45 治好痲瘋病人
痲瘋病人如同活死人,他們被隔絕、歧視、受懲罰,必須遠離人群和天主。
這個痲瘋病人本來不該走近耶穌,卻來到耶穌面前;耶穌本不該讓痲瘋病人靠近,卻沒有拒絕他。於是,兩個人都違反了法律(肋5:3;戶5:2)。痲瘋病人的信德和耶穌的愛,使福音成為事實。我們再次看見三個動詞:憐憫、伸出手、觸摸,這表現了耶穌如何愛護和接近這些被排擠的人。耶穌認為走近他們還不足夠,祂還要醫治那痲瘋病人,改變這人被排擠的現實情況。
後來那被治好的人不管耶穌的禁令,更把耶穌的形象和名聲到處傳揚,因此成為一個福傳者。我們稱福音裏的這種禁令為「默西亞(基督)的秘密」,意思是耶穌奧秘的身份和計劃,人們要等到祂死而復活後,才能完全明白。
2:1-12 治好癱瘓病人
馬爾谷把耶穌與初期基督徒團體跟敵人最嚴厲的五次衝突,都集合在一起(2:1–3:6)。這些敵人包括經師、法利塞人、若翰的門徒,和黑落德黨。但這個鼓勵那些被排擠者的福音,確實使宗教和權勢者感到威脅。
馬爾谷將奇蹟和衝突事件的傳統,聚集在這一段。經文顯出這個癱子與四位朋友的團結和信德,他們用盡方法接近耶穌,也暗示基督徒團體為了與耶穌結合不分,需要跨越各種阻礙。為什麼耶穌醫治癱子之前,首先赦免了他的罪?原因很簡單:無論是個人、家庭、團體或民族只是外表健康,但內心的良知卻患病,充滿貪婪和自私,就不能為天國服務。耶穌不但要這癱子的雙腿康復,更要幫他重獲新的良知和新的生命。
2:13-17 召叫肋未,與罪人同桌共餐
為羅馬異教政權工作的稅吏,被視為宗教和政治的叛變者,是不潔的罪人。但耶穌召叫肋未,打破了法律對不潔罪人的分隔,又使福音的真實性遍及普世。肋未從坐着到起身的行動,表示離棄自己過去的生活,並投入一個新的生命。
耶穌不排斥任何人,祂的邀請是給所有人的,也是具體的,所以祂與罪人同席。一同坐席不僅是分享食物,更意味着分享彼此的生命,顯出同餐共桌的人之間的團結。有學識的人看見了,認為是一件醜事,但耶穌卻嘲笑他們這種心態,因為天主不想人受死,卻期望眾人得到生命。
屋子或家,象徵一個由蒙召者所組成的新團體,其中有基督的宴席,而團體的中心是耶穌。有學識的法利塞人認為稅吏是無法得救的,因他們不知道自己盜取了多少不義之財,結果是無法知道為補償罪行該交回多少。然而,耶穌身為天主的醫生,卻公開宣佈凡改過自新的,都受邀請參加這個宴席。
2:18-22 禁食
我們從宴席轉到禁食。這次的敵人是若翰的門徒和法利塞人。雖然法律要求每年一次的禁食日(肋16:29;戶29:7),但是追求完美的法利塞人卻每週禁食兩天(路18:12)。
耶穌沒有責怪人禁食,可是當我們正慶祝愛的新盟約之時,實在不可禁食。這是耶穌(新郎)與祂的子民之間的新盟約(參閱若3:29;格後11:2;弗5:32;默19:7;21:2),一如舊約常常把天主比喻為以色列的新郎(歐2:19;依54:4-8; 62:4-5;則16)。當那些人不能再容忍新郎喜訊的快樂,並把祂殺死之後,祂的朋友就應該禁食了。耶穌的計劃要求以愛改變人心,卻與當時控制以色列的宗教和政治模式格格不入。
2:23-28 安息日
法律容許飢餓的人在田裏掐食麥穗,只是在安息日就不能這樣做了(出34:21;申23:26。猶太人的安息日是在星期六)。門徒從耶穌那裏學到超越法律的自由,現在法利塞人卻指責他們違返了安息日的法律。耶穌用辣彼(對猶太法律老師的稱呼)最巧妙的方式,回答這些法利塞人。祂以聖經分析法律在何時應使人更自由,何時卻變成壓迫人性(撒上21:1-7)。所以,首先要考慮的是人的需要。天主決不會贊同任何壓迫、排擠或消滅人性的法律、言語或行動。
3:1-6 一隻手殘廢的人
結束這一連串的衝突時,耶穌肯定地向敵人表示,祂邀請各種不明法律而被排擠的人來到中間。耶穌本來可以等到明天才治好那人,那就可免去任何麻煩。但祂優先選擇為生命和窮人服務,即使要冒生命危險也不能延遲一刻。後來,有政治勢力的黑落德黨,和有宗教勢力的法利塞人,竟然聯手合謀殺死耶穌。民眾的硬心腸和沉默,等於是這些勢力黨派的共犯,因為默認他們可以繼續用殺害兄弟的暴力手段來解決問題。
3:7-12 群眾跟隨耶穌
這一段總結了耶穌的活動。跟隨祂的人越來越多,祂的使命擴展到外邦人那裏,顯出這使命的普世性。病人繼續被治好,邪魔污靈都認得耶穌聖子的身份和祂克勝邪惡的權威。但耶穌仍命令眾門徒不可張揚祂的身份;這是馬爾谷福音裏的「基督的秘密」。
3:13-19 十二宗徒
聖經中的山是人與天主相遇的最佳地方(參閱出19:20;24:12;戶27:12;申1:6-18)。耶穌召叫了祂所愛的人,明顯指出一個事實:從此以後,屬於天主的新子民的條件,再不限於猶太血統,而是被天主召叫來跟隨耶穌。
「十二」這數字象徵天主的新子民,正如以色列的十二支派代表天主的舊子民(出24:4)。接受這個召叫的人要有兩個目標:組成一個團體,並成為傳道者。這些小團體若有幸每天得到新人加入,他們將會是活出門徒職及繼續耶穌使命的最佳模範。
3:20-30 耶穌與魔鬼
耶穌為天主召集新子民的行動,遇上人們不同的反應。
第一類是群眾,他們支持耶穌並決定跟隨祂。
但有第二類,是一個較小的組別,包括耶穌的親戚和表兄弟。他們比別人更接近耶穌,卻反對祂的行動,因為他們相信祂的做法脫離了猶太教的價值觀和制度。耶穌開始使命不久,便要面對自己家族的誤解,可是這情況將慢慢改變。
第三類人物是耶路撒冷的眾經師,他們轉向教導人們毀謗耶穌和破壞祂的名譽,認定耶穌的能力不是來自天主,而是來自貝耳則步或撒旦。
耶穌用對比的方式澄清了兩件事:祂的能力是來自天主,而經師才是真正的褻瀆者和撒旦的同謀。褻瀆聖神的罪不能寬恕,因為這表示否認了天主給予人類的生命的氣息。
3:31-35 耶穌的母親和兄弟姊妹
耶穌趁着自己家人探訪的機會,教導了一些基本的道理,就是我們不能把天主的國只局限在一個家庭之內。每個人都需要開放地接受新的家庭和新的團體。耶穌真正的家超越任何血統或家族的限制與藩籬,因這個家由所有的男女老幼組成,而成員只有一個條件,就是實行天父的旨意。每個人成為基督徒,並非因為傳統或家族習俗,卻因為自己的抉擇,甘願以生命為天主作證。
4:1-20 撒種者的比喻
事實上,即使耶穌被敵人標榜為危害社會的人物,仍有大批群眾跟隨祂,因他們認出祂是天主所許諾的拯救者。但問題是他們期待着一個民族主義、好戰並建立強勢帝國的君王。耶穌反而要來解救普世萬民,不只是解放一個民族;祂用良知來戰鬥,而不用軍隊或武器;祂統治的政策是愛與正義。
群眾只渴望一種外在的釋放,耶穌卻首先說明他們要有內在的改變,即良知和心靈的悔改。若沒有更新的人,也不會有更新的社會。在比喻中的撒種者是耶穌,種子是天主的話,地就是百姓。每個人的「土地」必須準備好,當接受種子時,內心就得到更新,並對聖言的要求更敏銳。如此,當種子成長時,便能改變外在的現實環境。在這比喻的解釋裏(14-20),耶穌說明人類面對天主的話語將有四種可能的回應。我們屬於哪一種?
比喻都是一些對比的故事,使訊息更有趣味和容易明白。不過,我們可能因自己身處的位置而誤解了比喻的訊息。我們可以是耶穌的「自家人」,其實也可能是祂的「外人」。那些「自家人」是按照天主的計劃來領悟訊息;而那些「外人」卻視之為邪惡的計謀來理解,前一段所敘述的經師就是如此。他們承認耶穌擁有特別的能力,卻將這能力歸給撒旦。無論他們看見或聽到多少,都不會改變心態。要真正明白天主國的秘密,惟有不再做一個「外人」,而要進入耶穌的「自家人」的團體。
4:21-34 各種言論和比喻
燈是生命的象徵(21-22),代表福音必須無懼地「時時處處」宣講出來,好使全人類能得到福音真光的益處。反抗天主計劃的仇敵曾經遮掩和隱藏起來的「天主的話」,現在由耶穌啟示給眾人。
那些能夠聽到福音的人,必須實踐福音(24-25),否則他們將會越來越失落,直至他們完全失去領受天主聖言的能力。
那解釋天主國的兩個比喻(26-34),二者的共通點是強調種子的微小,以及最終收穫的豐富成果。第一個比喻指出天主國的種子蘊藏強大的生命力,因為它一步一步地向天上成長,結實纍纍。撒種比喻的主角在這個收穫時期,再次成為焦點人物,這些成果證實了他在宣講天主國時,的確與耶穌通力合作。
第二個比喻顯出天主的國與這世上王國的分別。天主國的基礎和發揮的力量,都在於微小的事物、愛、團結和慈悲……等等。往往在細小卑微的團體中,就能夠實現天主的國和統治。
4:35-41 平息風浪
為了向普世傳福音的計劃,耶穌前往外邦人的地方去了。在猶太傳統裏,大海是邪惡的象徵。狂暴烈風是邪靈的作為,意圖阻擋天主的國到達外邦人那裏。狂風大浪一開始確實摧毀了門徒的信德。耶穌如同驅逐魔鬼一樣命令,使風和海都平靜下來,然後祂揭露門徒缺乏信德,這證明他們仍有很多需要學習。門徒最後的訝異,暗示耶穌是天主,因為只有天主有控制大海的能力(詠107:23-32)。
5:1-20 為革辣撒人驅魔
在這故事中,未曾提及門徒在哪裏。可能因為缺乏信德,或不能接受福音的普世性,所以,他們寧願保持距離。這個革辣撒人不只被一個污靈附身及奴役,連他的兄弟同鄉也視他如奴隸。他住在墳墓裏,表示原本的社區已把他當作「死人」。污靈、奴役、死亡,和不潔的豬群,象徵外邦人世界的境況如同由魔鬼操控和統治。附魔者拒絕自己城鎮的人,卻用盡努力和方法接近耶穌,因他認出耶穌天主子的神聖和德能。耶穌藉着克勝邪魔的德能,顯示了天主的國和統治,並因這代表團結力量的奇蹟,證明天主的國已來到外邦人的世界。
可是當地民眾不但沒有接納這個離開墳墓重獲新生的兄弟,反而關心所失去的豬群,甚至要求耶穌離開他們的地區。所以,耶穌吩咐這個革辣撒人留在原本的地區宣講福音,因為這外邦人的世界還未能了解福音的寶貴。
5:21-43 病婦痊癒,女孩復生
革辣撒地區的人要求耶穌離開他們,會堂長卻乞求耶穌到他的家去。雅依洛是宗教權威人士的代表,他們知道自己團體已失去了對生命的願景,並希望在耶穌內重新得到啟發。耶穌不只擁有生命之權,祂更樂意豐富地賜生命給人。忽視生命的法律是完全沒有意義的,因此,雅依洛和那婦人毫不猶豫地違反了法律規條:會堂長接近這個被同輩視為異端並排斥的男子;患血漏病的婦人故意觸摸耶穌的衣服,那是法律嚴厲禁止的(肋15:19-31)。
婦人想隱瞞這奇蹟,不願群眾知道。因為她明白,如果她這個不潔者被發現擠在群眾之中污染眾人,將會遭受指責及懲罰。可是耶穌卻使她面向眾人,並向她恭賀,因為她已領悟到信德如同得到生命的力量,能把她從十二年被排擠有如死亡的境況中釋放出來。
雅依洛的女兒同樣在十二歲時死了,但這父親的信德使耶穌繼續前往他的家。群眾不被邀請進入這家,因為他們的嘲笑態度,證明他們缺乏信德(參閱創17:17;18:12)。會堂長的信德加上耶穌對生命的熱愛,使女孩死而復生。事實上,女孩開始行走,是重獲自由的標記,因她能開始一個新的生命。婦人和女孩都象徵天主的舊子民(十二支派)由死亡的法律所奴役,而天主現在邀請他們成為由生命所統治的新子民。
6:1-6a 在納匝肋會堂
雅依洛和那婦人的信德,與納匝肋人的無信形成強烈的對比。耶穌回到自己的家鄉,人們對祂的智慧感到驚訝。但他們知道祂出身卑微貧窮,便不能接受祂,更難以相信天主藉着卑微和日常生活的事情彰顯自己。耶穌即使被鄉親拒絕,仍顯出祂是一個怎樣的先知。以後,凡為窮人爭取正義、並向壓迫百姓者宣告天主審判的人,都能在耶穌此行中認出自己先知性的靈修和使命。
在閃族語言裏,「兄弟」一詞的定義很廣,可以包括家族內的表兄弟,甚至叔姪。例如亞巴辣罕與羅特,在創12:5羅特是姪兒,但在創13:8是兄弟,其實整個民族都可以彼此稱為兄弟。所以這段不是說瑪利亞除了耶穌之外還生了別的兒女。
門徒在這裏學到一個重要的道理:越多支持、參與和團結的地方,就越可能出現更多的阻礙。但是無論如何,都必須繼續宣講天主的國。
6:6b-13 十二宗徒的使命
門徒繼續邁向傳教使命培訓的新階段。他們的老師不再是耶穌,而是他們被派去服務的團體。兩人一組出發,是平等和彼此支持的標記,因此不會感到自己比別人優越。他們只帶必須品,例如一件衣服,因為帶着兩件衣服是富裕的象徵。門徒若能見證貧窮、簡樸、務實、尊重文化和關注百姓的需要,必會喚醒人們團結起來,並保證這些傳教門徒的生活一無所缺。若那地方的人沒有這種團結,門徒要拂去鞋上的塵土,正如猶太人離開外邦人地方一樣。
6:14-29 洗者若翰之死
耶穌的名聲越傳越廣,而若翰這位曠野之聲已沉默了。大黑落德之子,分封侯黑落德安提帕像眾人那樣誤會了耶穌,也誤解了復活(16)。
黑落德雖然願意聽若翰說話,但就像應驗了撒種者比喻那樣,天主的話沒有在他的心田生根。洗者若翰不畏強權,堅持每個人都應遵守天主給予的法律(18),對比之下,黑落德卻害怕失去面子。若翰顯示了真正侍奉天主的人忠信到底的勇氣,他也是以後獻身建設天國者的榜樣。
6:30-44 使五千人吃飽
耶穌使宗徒遠離群眾,為了避免他們掉進勝利主義的誘惑裏。因耶穌拒絕被群眾誤會祂是民族主義者、排外並以暴易暴的基督君王。在馬爾谷福音裏是首次,也是惟一次出現「宗徒」的稱號(30),其意思是「受派遣者」。馬爾谷更喜歡用「門徒」,此詞共出現了四十多次。
門徒每次行動之後,都需要時間報告、反省、評估、休息,而最重要的是親近耶穌以重新得到力量。
憐憫和慈悲並不能靠空談,卻要配合具體行動。這種「沒有牧人的羊群」的描述(戶27:17;列上22:17),是對以色列政治和宗教領袖的批評,指他們把子民驅散或領子民誤入歧途(依56:9-12;耶50:6;則34)。
面對這大群飢餓的群眾,可以作什麼呢?門徒建議的行動是「打發他們走」,意思是讓他們自生自滅。但耶穌提議的行動卻是「給予」,表示要建立彼此的團結。當人以團結精神去給予或付出時,並不要求兄弟表示屈服或謙卑自下,而是要求個人行使自己的自由。群眾中有人交出五個餅和兩條魚,加起來是七,意思是圓滿,表示他們所擁有的足夠全體之用。就像好牧人把走散的羊群再次聚集起來那樣,耶穌同樣使他們坐在青綠的草地上(詠23:2)。在以色列習俗,躺着吃飯的人代表自由人,那些貧窮人不再是誰的奴僕。耶穌增餅,帶來新的瑪納,開始了新的出埃及奇蹟,脫離奴役,奔向自由。這顯示了因聖言之糧而團結一致的地方,那裏的物質之糧就足夠眾人所需。耶穌的姿態和說話(祝福、擘開、遞給、分給),預告了聖體聖事的宴席(14:22)。剩下的碎塊應收集起來,讓團結的動力繼續把這食糧增多。十二籃象徵天主新子民的十二支派。
6:45-52 耶穌在水面步行
耶穌第二次退避到山上祈禱(參閱3:13)。船上的門徒遇上逆風而費力地搖櫓,象徵門徒團體雖然相信耶穌,卻不太明白天主國的訊息。所以當耶穌接近時,他們沒有認出祂來,因他們看耶穌只是一個人,看不出耶穌是天主。在猶太傳統裏,惟獨天主有能力控制大海(詠72:8)。耶穌說「是我」,證明祂等同於《出谷紀》裏釋放子民的天主(出3:14)。
6:53-56 在革乃撒勒的醫治工作
在這新的綜合結論裏(參閱1:32-39;3:7-12),我們再次看見耶穌傳教工作的慣常程序。祂走遍每個城鎮鄉村尋找人群,而有信德的人也來尋找耶穌的幫助,解決痛苦和困憂。
7:1-23 傳統與真正的潔淨
耶穌沒有假裝忽略自己民族的文化及傳統,反而多次挑戰潔淨法的僵化觀念,因那些法規充滿歧視,並排斥病人、窮人、婦女和外邦人。
門徒沒有完全實行潔淨法的規則,因為他們已經開始脫離那奴役人而且阻礙人得生命的法律(2:18,23-24)。面對經師和法利塞人的批評,耶穌的回應首先是用先知傳統指責他們:虛偽的虔敬與朝拜、多行不義、聲稱相信天主的話卻言行不一(參閱依1:10-18;29:13;58:1-12;耶7:1-28;亞5:18-25;則7)。
其次,耶穌從日常生活的實例(9-13),揭穿了那些利用法律來控制天主的話的詭計,例如「科爾班」(意思是奉獻、禮物)就是說某人將產業或銀錢作為給天主的獻儀,他就可以免除孝敬父母的誡命。這種奉獻其實是不義的果實,不能讓天主喜悅。
關於潔與不潔,耶穌已使基督徒自由,脫離了這種習俗;如果天主所創造的都是潔淨的,便沒有任何東西是不潔的。是人的心和行為導致各種事情在天主眼中成為好事或壞事,潔或不潔。依照福音傳統,使人純潔的是愛、團結、正義、慈悲和為別人犧牲自己。與此相反的,就是馬爾谷所說的十三項罪(21-23)以及其他,這些才會污染人類和社會。
7:24-30 客納罕婦人的信德
馬爾谷在外邦人中間傳福音,很喜歡強調耶穌如何在非猶太人中間活動。耶穌傳教計劃的第一階段是向猶太人傳福音,然而一個異教的外邦婦人出現了,她的信德堅定而簡單,卻能夠改變耶穌的計劃,新奇地使福音來到一個外邦人的家。我們要留意這婦人稱耶穌為「主」,這稱呼在馬爾谷福音出現了只這一次,表示這婦人認出耶穌不僅是個行奇蹟的人,更是「救主」。猶太人慣常鄙視地稱外邦人作「狗」。這個母親回到家,發現耶穌的話和她的信德,已使她的女兒重得生命。
7:31-37 治好又聾又啞的人
福音嶄新的奇事繼續在外邦人地區發生,這次是在十城區。這個又聾又啞的人,象徵外邦人世界對天主計劃的封閉態度:他們聾了,所以聽不到天主的話;他們啞了,所以無法宣講福音。治好又聾又啞的人,表示外邦人的態度慢慢地開放,耳朵開了,便能聽到天主的話語。
8:1-10 使四千人吃飽
馬爾谷描述了第二次增餅,與第一次增餅的情節很相似(6:34-44),特別是這兩個關鍵主題:憐憫和團結。為什麼要有另一次增餅?馬爾谷可能想藉着描述耶穌使外邦人吃飽,以肯定福音的普世性。與第一次相比,這次的確在外邦人地區發生。特殊的數字並非五或十二,卻是「七」,這數目使人記起舊約所述的七個外族(申7:1);並且「四」(四千)象徵當時整個世界及其四個支點。新奇的是「三」(三天),常是聖經裏表達天主顯現的次數(創22:4;出19:16;蘇1:11;歐6:2;路24:7;若2:1,等等)。另一個不同之處,是耶穌的祈禱:在第一次增餅時,祂「祝福了」;而在第二次增餅時,祂「祝謝了」,這顯然是希臘化的動詞。
8:11-21 要求從天而來的神蹟,門徒的盲目
法利塞人要求耶穌行一個神蹟(直譯:徵兆、標記,意思是一個自天而來的證據)。耶穌趁這機會教導人:神蹟或奇蹟都是顯示天主臨在的行動,並非引人注目的街頭表演。尤其不能用奇蹟來收買人們的信心,因為這種依靠奇蹟的信仰,只會產生不負責任的信徒。簡言之,信德不可依靠奇蹟;相反,要憑信德才會發生奇蹟。
酵母使麵糰發酵和膨脹(15),在這故事裏是負面的標記,代表法利塞人和黑落德黨派典型的誤解與多疑(比較3:6),已在門徒間發揮壞影響,導致門徒與耶穌發生衝突。耶穌用一連串問題嚴厲地譴責他們,影射他們的多疑和領悟力的遲鈍,足夠與敵人相比。
8:22-26 貝特賽達的盲人
我們要理解這段敘述的象徵意義,這盲人代表所有看不見耶穌使命的人。這盲人獲得醫治,初時不能看清楚,代表門徒即使看見耶穌並與祂一同生活,卻不能明白祂的話。盲人完全被治好,更是後來伯多祿與門徒宣認耶穌是基督的伏筆。正如這盲人的醫治要分段進行,信德同樣需要一個漸進的階段才會增長和成熟。
8:27-30 伯多祿宣認耶穌為基督
黑落德的兒子、分封侯斐理伯為了紀念羅馬凱撒和他自己,就把該地起名為「斐理伯的凱撒勒雅」。這地方見證了耶穌使命旅途中央的轉捩點。提及「在路上」(27)是一項神學表達,多次重覆這狀況,是要強調耶穌上耶路撒冷的決心。當群眾仍然沒有認出耶穌的身份時,門徒已走前一步,宣認耶穌是基督,意思是「受傅者」;同一個名號在福音的開始與結束時出現過兩次(1:1;15:39)。他們已經準備好從加里肋亞上耶路撒冷,可是伯多祿所說的基督,是哪一類型的呢?
8:31—9:1 初次預告苦難與復活,當門徒的條件
耶穌用苦難受死的預言,來揭露自己的基督身份。伯多祿完全拒絕一個痛苦的基督,所以,他努力阻止耶穌要走的路。伯多祿被稱為撒旦,因為他的行為正如曠野中的試探者(1:12-13)。
耶穌藉此機會警告祂的跟隨者,要清楚知道走這條路的要求,就是分擔祂的苦難之路、為天國交出生命、選擇生命而拒絕這世界的自私,以及因耶穌和祂的話而自豪。
9:2-13 耶穌顯聖容
第一次苦難預告的六天以後,耶穌為預告祂的光榮復活而顯聖容。
梅瑟代表法律,厄里亞代表先知,二者象徵舊約(瑪22:40)。伯多祿的提議,意思是停留在山上的光榮中,反映出他們害怕前往耶路撒冷。因此城有痛苦和憂患等待他們,所以他盡力阻止耶穌下山和前往耶路撒冷。許多人像伯多祿一樣,喜歡山上的舒適安全而不願意下山面對日常生活的挑戰。在光榮中顯現的三人,只剩下天主的愛子耶穌,人們就是要聽從祂。所以,耶穌超越梅瑟和厄里亞,祂承接了舊約,同時啟動了新約的進程。
耶穌禁止門徒把這事告訴任何人(基督的秘密),理由就是要等待耶穌復活後,他們才會明白耶穌對於天主國的計劃。
9:14-29 治好癲癇男孩
這段是驅魔和醫治的敘述,耶穌先後與三類角色對話:群眾、病童的父親,和門徒。經文的關鍵是信德和祈禱。敘述的開始和結束都顯出門徒無力治好那病童,最後我們明白,原來他們缺乏信德和祈禱。那位父親轉向耶穌並告訴祂:如果祢能做什麼(22)。這短句表達了他的沮喪、需要、希望,卻同時在某程度上不信賴耶穌的能力。耶穌的回答是「為信的人,一切都能」,說明那些有信德的人能夠做任何事,因為他們信賴天主的能力。正如保祿曾說:「活着的已不再是我,而是基督在我內活着。」(迦2:20)
9:30-32 第二次預告苦難及復活
耶穌不願意讓人知道祂來到了,因為祂渴望與自己的門徒單獨在一起,第二次向他們宣告祂的苦難、死亡和復活。被動式的動詞「被交出」也可以解釋是天主把耶穌交出來,但這並不表示天主願意虐待人。天主把自己的獨生愛子交出來是為拯救世人,但最後卻是那些感到被耶穌威脅的「人」,倉促決定把祂殘暴地殺死(參閱依53:12)。門徒仍然沉醉在光榮勝利的願望中,實在不能明白基督必須忍受十字架的理由。
9:33-37 誰是最大的?
門徒的靜默指出他們仍然不解,並過分簡單地聽取耶穌的教導,例如:他們不明白耶穌對權力完全沒有野心的理由。耶穌給門徒的話有決定性的意義,祂指出擁有主導權並非基督徒的標記,只有服務的心懷才證明他們是基督徒。
然後祂領來一個僮僕,按年紀是眾人中最小的,但因為他的工作是眾人的僕人,耶穌就指出這人是其中一種接受自己使命的模範。誰接待這個無助的僕人,就是接待了天父和聖子。
9:38-41 無名的驅魔者
耶穌並不讚許若望這種獨佔使命的熱忱。因為對門徒來說,雖然他們屬於最接近耶穌的小組,卻不能自以為是天主國的惟一宣講者,並排斥其他人。天主的國不僅是給予普世人的,也是召叫普世的人成為門徒。
我們應該與其他宗教信仰的人,或與沒有宗教信仰卻獻身服務大眾的人建立友誼,或發展共同的工作。實行各種慈善工作,就是一種促進合一、跨越宗教和文化的福音。
9:42-50 與罪惡誓不兩立
第42-50節共有幾個主題。不要引人犯罪的意思,是不要放置障礙,或使兄弟姊妹失足跌倒。福音的極端要求,促使我們採取清晰和堅定的立場。你選擇全心為耶穌的計劃而得到生命?或是依附邪惡的計劃而跌入永火和死亡呢?我們不能服事兩個主人(瑪6:24)。
10:1-12 論離婚
耶穌最後從加里肋亞開始往耶路撒冷的旅程。法利塞人並不關心耶穌對於婚姻的立場,他們只有興趣知道祂如何解釋關於離婚的法規(參閱申24:1)。
按照猶太法律,惟獨男人有權離婚。根據法律大師沙買和他的學派的說法,男人休妻的理由是妻子不忠。法律大師希利和他的學派卻說:任何使丈夫不悅的事,例如把食物煮壞了,都可以休妻。耶穌引述梅瑟的話來教導,指出天主聖言必須按照當時的現實來解釋,但要記得天主早已賜下解釋的關鍵,而這些關鍵是不會改變的。例如:男與女的平等(參閱創1:27),和一切婚姻結合的基礎是「愛」。耶穌堅持人應該對愛情盟約持守忠信。
婚姻是愛的盟約和計劃,當中包括夫婦平等的權利、尊嚴和責任,所以排除各種權力操控的關係。當兩人的婚姻中有愛時,就會有勇於夢想和寬恕的心。
10:13-16 耶穌祝福孩童
門徒仍誤以為自己對天國擁有絕對的權利。他們還不明白傳福音的工作就是要把眾人聚集到天主身邊,而不是阻止人接近。人必須以孩童的心態來接受天主的國;正如孩子們單純而喜樂地接近和認識耶穌,這種心態與法利塞人惡毒的心態,剛好相反。
10:17-31 富少年
我們可以從這個富少年的一種「行動」認出他的性格,就是他「累積」許多東西:財富、聲望、遵守誡命的功勞等等。耶穌建議他繼續另一種「行動」,就是「分享」:把他的一生作門徒與耶穌分享、把他的財富與窮人分享。當時人們認為財富是天主祝福的標記,然而,耶穌的意見承繼了先知傳統(依3:14-15;5:8;亞2:6-7;4:1;米3:1-4),知道貧窮和富裕都不是天主旨意的結果,只來自某些剝削大眾的人在囤積資源。因此,財富確實阻礙了天國的統治。
這個富少年努力向善,但他的財富反而使他築起一個不公義的社會和拒絕天主統治的環境。天主只願意這世界能夠反映天堂,眾人都享有正義、仁愛與和平。
伯多祿認出人性傾向積聚各種東西,於是關心地問:那麼,誰能得救呢?耶穌的回答有雙重意思:首先,得救是天主的恩賜,另外與耶穌及窮人分享生命和福音,將會在今世和永生中得賞報。優先為窮人服務,並不是排斥富人,只是富人常常把自己隔離,並拒絕與窮人分享。世上財富和資源不公平的分配,是眾多國家的集體罪惡。因這種罪惡而受苦的呼喊,每天直達天庭(默18:5)。
10:32-34 第三次預告苦難及復活
耶穌有意識地接受自己的命運,不是因為祂未卜先知,卻因為祂洞悉現實,也知道那些宗教和政治權勢者將會不擇手段地剷除異己。留意耶穌與門徒的對比:耶穌領頭走在前面,決意上耶路撒冷去,門徒們卻惶恐地跟着祂。他們還不明白跟隨耶穌意味着有時走歡樂的路,有時也要走痛苦的路,可是條條大路都通向復活的經驗。「三天」代表天主介入之前,祂容許義人耐心等待的最長時期(見歐6:2)。
10:35-45 戒除野心
我們不知道雅各伯和若望那個懇求的動機,是虔誠地想到天堂的光榮,或是貪圖世上的權力和尊貴。無論哪一種解釋,都不符合天主的計劃,因為他們只追求個人的喜好,而不理會別人,更誤解了作耶穌門徒的職責。作門徒的意義就是選擇生命,這身份不是攀登高位的跳板,因為得光榮之路就是十字架之路。杯是痛苦的象徵(14:36),洗禮象徵門徒要浸沉在耶穌的痛苦與死亡之中(羅6:3)。耶穌藉此機會教訓門徒何謂權力與服務。眾領袖和權貴往往濫用權力欺壓平民,但耶穌就是相反這一切,並以「服務」作為基督徒領袖或在宗教、政治以及經濟範疇任職者的基本條件。
10:46-52 治好耶里哥的盲人
耶穌使巴爾提買重見光明,這是馬爾谷福音裏最後的一個奇蹟。處於黑暗的人現在快要看見復活的光明。即使眾人都叫這個在路邊盲眼的乞丐閉嘴,他仍然大聲喊叫並努力乞求憐憫,促使耶穌停下並叫他過來。信德再次引起另一個奇蹟。這個盲人拋下自己的外衣,表示離棄「老舊」的生活方式,好能跟隨耶穌,迎接新生活。那些被擠到邊緣的人,現在已上路跟隨耶穌,因為祂才是真正的道路。正如初期基督徒被稱為:這道(宗22:4;24:14, 22)。
11:1-11 凱旋地進入耶路撒冷
隨着他們來到耶路撒冷,所有預告了的事情即將實現(8:31;9:31;10:33-34)。耶穌被描述為萬眾期待的基督君王。按照匝加利亞先知的預言(匝9:9-10),這位謙卑貧窮的君王不會帶來戰爭,只是帶來和平。門徒承諾把驢子交還給主人,顯出這位君王的正義與良善。人們向耶穌致敬,所用的話來自詠118:25-26,「賀撒納 」的意思是「請解救我們」;群眾的呼喊「要來臨的我們祖先達味的王國,當受讚美」,因為達味王朝是民族主義和戰無不勝的強國。但對於天國,耶穌的想法與他們的想法,有很大差異。
11:12-14 詛咒無花果樹
在聖經傳統裏,無花果樹象徵天主的子民(歐9:10)。耶穌來到耶路撒冷時,發現這個社會雖然擁有天主的話,卻不願意結果實(米7:1;耶8:13),原因是不相信天主的國已經臨在他們中間。這樣的社會就因為不事生產而被判罪。
11:15-19 潔淨聖殿
連聖殿也同樣不事生產,即使外表看來青綠漂亮,卻沒有果實。因為聖殿已失去了作為萬民祈禱之所的本質(依56:7),變成了盜賊的巢穴,也是貯藏各種不義之財的地方(耶7:11)。
11:20-26 乾枯的無花果樹
不結果實的無花果樹,已經完全枯乾了。耶穌在此教導基督徒團體避免不結果實或乾枯的三個要點:毫無保留的信德、信賴祈禱的效能,和鞏固團體和手足之情的彼此寬恕。
11:27-33 耶穌的權柄
組成公議會(猶太人議會)的三派成員都察覺到耶穌的特殊權柄,但懷疑這種權柄從何而來。他們不明白的是:原來行使權柄的方式可以是服務最貧窮的人,而不只是顯示權力和優勢並要別人屈服。耶穌為自己辯護,叫眾人想起洗者若翰如先知一樣服務群眾,遠遠勝過各種權威人士。那些領袖無法否定洗者若翰,更必須承認耶穌的權柄自天而來,因為這是服務民眾的權柄。
12:1-12 邪惡農戶的比喻
這段不僅是一個比喻,更是從依5:1-7而來的隱喻。葡萄園象徵天主的子民,園戶就是民眾的領袖們。葡萄園主人(天主)一直信賴祂的子民,一次又一次地派遣僕人(先知),要求他們繳納這個葡萄園應有的果實,那就是正義、慈悲憐憫、真誠……等等。然而,不忠信的領袖們不斷拒絕繳納,更把派來的僕人殺死(參閱申9:24;民2:10-13;列上9:9;耶7:25-26;16:11)。
天主如此愛祂的葡萄園,終於祂派遣最後一個代表(耶穌),即祂的愛子(1:11;9:7)。領袖們認出祂就是承繼產業的人,便清楚地決定不只要殺死祂,更要抹掉民眾對祂的記憶(把祂扔到葡萄園外),好能保障他們永久擁有葡萄園的主權。
天主為了拯救這葡萄園,於是介入這事件:把自己的愛子復活起來,並使祂成為天主新子民的基石(詠118:22)。在上主的葡萄園裏服務的基督徒團體領袖,必須每天反省自己是否交出上主所預期的果實。
12:13-17 論向凱撒納稅
新一批敵人出現了,就是宗教狂熱者(法利塞人)和那些依附羅馬帝國的政客(黑落德黨)。他們的問題非常虛偽又極其陰險:如果答「可以納稅」,耶穌就會在猶太人面前失掉尊嚴和民心;如果答「不可以納稅」,羅馬人就會控告祂是叛亂份子。耶穌看穿他們的詭計,便叫他們拿出一個銀幣看看(羅馬帝國的貨幣,稱為「德納」)。這錢幣上印有皇帝凱撒(提比留)的模樣,並鑄有文字說他是神明。耶穌要求他們把屬於凱撒的歸還給凱撒,意思是承認政府的管治權,但否定凱撒將自己神化。
耶穌反對任何領袖自以為神或世界主宰,更反對他們藉此實行神權政治或獨裁統治。
把屬於天主的歸還給天主,意思是天主並不相等於任何實質的政治體系,但祂卻與所有照顧別人的人同在。
12:18-27 論復活
撒杜塞人是一個政治及宗教團體,成員屬於上流社會。他們喜歡希臘文化,甘願與羅馬帝國合作。對於猶太信仰,他們只接受梅瑟法律的五本書,拒絕承認口述傳統,不信復活,否定有天使(宗23:8)。撒杜塞人利用近親代為傳宗接代的法律(申25:5-10),盡力嘲笑死人復活的信念。
耶穌的回答首先指責他們沒有瞭解聖經,因為他們解經只隨自己的興趣,沒有跟從天主的旨意。耶穌解釋,復活不是今世這個必死的生命的延續(那是法利塞人對復活的觀念),卻是在天主內滿全的生命。這次爭論的結束是引述出3:6-16,承認對永生的信念,並預告天主超越死亡的勝利。因此,基督徒必須優先選擇支持生命之主和維護人類生命。
12:28-34 論最大的誡命
法利塞人和經師的正統主義,把十誡增多至大約六百三十條誡命。有一個經師就這複雜的解釋詢問耶穌,最重要的誡命是什麼。耶穌的回答引述申6:4-5和肋19:18,指出最重要的誡命不是一條而是兩條:愛天主和愛近人。愛天主並不只在於禮儀或承諾,卻必須引發對兄弟姊妹的愛與團結(參閱若一4:20)。
12:35-37 論基督與達味之子
耶穌不承認基督是達味之子,有兩個理由:一、祂比達味更大;二、祂拒絕接受像達味或任何君王的形象,因為一般的君王都把世界分割為不同的社會階級、壓迫百姓、推崇民族主義、排斥外族、教導國民好戰殘殺……等等,卻不倡導以良心行事(參閱撒上8:10-18)。
12:38-40 斥責經師
經師或法律學士一向深受平民百姓的尊敬。可是耶穌斥責他們腐敗、是假善人和騙子,利用百姓的虔誠,從中取利,以權謀私。
12:41-44 寡婦的捐獻
當那些經師盡力搜刮錢財時,這個寡婦卻慷慨地交出一切。窮寡婦代表的以色列子民孤苦無依又窮困,社會和經濟體系都排擠他們。寡婦與富少年剛剛相反,她不是把剩餘的錢財捐出來,卻是主動地把她所有的一切都交在天主手裏。這樣,耶穌改變了捐獻的概念:不是把部份物資施捨出去,而是要完全信賴並交託給天主。
13:1-13 論聖殿毀滅,苦難的開始
馬爾谷第13章被稱為「末世言論」。這一章的文體,是先知式的默示用語,關注現在的使命,也包括歷史終結的宏觀。此章目的是鼓勵基督徒團體忠於被釘在十字架上的耶穌。讀者不必用恐懼的眼光去看這篇言論,或只看那要被毀的一切,卻必須注意那些將會建立的事情,樂觀地懷着希望。
當民族的首領設法毀滅耶穌這個人時,耶穌卻反過來預言輝煌的聖殿及所象徵的宗教機構將會毀滅。聖殿被毀滅與建立天主的國,兩者之間有很重要的關係。人們問這些災難發生的時間和預兆,讓耶穌有機會開始說末世言論。
耶穌在5-13節以先知式的言詞,描述將來的假基督(假默西亞)會利用政治暴力(出賣及殺害兄弟)、經濟和操控生態(社會貧乏)、以及迫害和折磨善人等等手段來主導世界。在這樣困難的現實裏,天主的臨在將會使基督徒的良心產生希望、信賴和忠誠,全心投入耶穌的計劃。
13:14-23 大災難
所謂「可憎之像」,明顯是指安提約古四世(Antioch IV Epiphanius,參閱達9:27)在羅馬及以色列不停玩弄他的政治權勢,供養眾多假基督和假先知,合法地迫害和壓制城市和鄉村的居民,並效法埃及法郎滅絕新生代(出1:16)。基督徒團體必須知道,若他們按照天主國的方式來生活,必能認出假基督和假先知,而患難的日子將會變成遠望救恩的時期(達12:1)。
13:24-27 基督再來
人子再來的敘述,位於末世論的中央位置,突顯其中基督學的意義。寰宇動盪是先知預言和默示式的典型描述,目的是鋪陳天主偉大威嚴的顯現,祂要來平反歷史事件(依13:10;34:4;達7:13-14)。基督再來的情況,好像是全體天主子民聚集歸一的大日子。因此,這一天不會使人恐懼,卻是充滿喜樂。
13:28-37 無花果樹的例子,論那日子和時辰
耶穌回答關於時間的問題時,祂鼓勵我們不應該惶恐地等待世界末日和最後審判,卻要學習怎樣辨認時代的記號。祂提醒我們要在生活中時刻明白天主的旨意,並警醒地等待,擔起建立天主國的責任,以各種創新的方法拓展天主國。
我們必須圓滿地善用現在的時間,欣喜地等待耶穌光榮地再來。不需要費心計算「耶穌什麼時候來」,卻要此時此刻找尋祂,正如祂時時刻刻都臨在。因為耶穌已復活並活在我們中間了,原來祂從沒有真正地離開,那麼我們便不是等着祂回來。我們所等待的,是這位常與我們同在的耶穌在末日向普世的光榮顯現。
我們可以理解第一代的基督徒常常等待基督很快回來,這是他們當時的一種獨特心態(見得後所述的例子)。因此,馬爾谷希望用這簡短的比喻,教導信徒避免不智地解釋基督遲遲不來的事,或因此而疏忽了自己的責任。結論是邀請眾人保持警醒,作為基督徒的基本態度。這比喻更戲劇化地描述打瞌睡的守門人(參閱依56:10),以強調警醒的重要性。
14:1-2 陷害耶穌的陰謀
苦難、死亡和復活之路開始了。因為這段敘述的長度,使許多人認為馬爾谷福音原本是耶穌苦難的故事,只不過有一段頗長的導言而已。我們需要從末世的角度去看這段敘述。
首領們即使害怕群眾,還是在星期三確定了殺害耶穌的計劃。對比這一點,耶穌卻在慶節當日被殺,但群眾沒有支持祂,反而最終要求判祂死刑。
14:3-9 耶穌在伯達尼受傅油
對比猶太領袖們的仇恨,這個婦人卻行了一個富有意義但誇張的動作,表達她對耶穌的大愛(參閱歌1:12)。香液的高價象徵純粹的愛,傾倒在祂的頭上,象徵耶穌完全地交出自己,並給祂作為君王的傅油。但祂這位得勝的君王,不是憑軍隊的力量,卻是靠「十字架的軟弱」。
這瓶香液價值相等於一個工人三年的薪金,有人認為這是浪費,耶穌卻看這是一個善行。我們的捐獻通常是捐出多餘的部份,可是這婦人所做的一個憐憫慈悲的工作,卻是整個人投入並與對方建立團結的聯繫,這聯繫將會延續,甚至超越死亡。耶穌宣告自己的死亡之後,再次肯定祂的尊嚴就是為救贖人類而貧窮地生活,交出自己擁有的一切,包括個人的生命。
14:10-11 猶達斯通敵賣主
加略人猶達斯叛逆和勒索的態度,與這婦人的慷慨相反。經文暗示他的動機只在乎錢,但使人震驚的是他本身屬於「十二人中的一個」。如前所述(參閱11:1-6),耶穌仍然預知一切並領頭前行,即使如此,也不能減輕遭朋友出賣的心痛(參閱詠55:13-15)。
14:12-16 準備逾越節晚餐
在逾越節,日落之前要宰殺羔羊,日落之後,便是家庭聚集一起慶祝和吃晚餐。耶穌派了兩個門徒去準備逾越節晚餐,卻在這次行動中賦予傳教使命的意義(6:7)。
帶水罐取水,是婦女做的典型家務。然而一個帶着水罐的男人,這形象可能反映洗者若翰繼續預備上主的道路。
14:17-26 預告門徒叛變,建立聖體聖事
晚餐時,耶穌揭發十二人中有一個要背叛祂。這個人虛偽地與大家一起吃飯,分享同一個餅,卻決意破壞這個共融友愛的關係。
這次背叛出賣了無辜者的生命,耶穌卻容許自己這樣被犧牲,就是透過建立聖體聖事,交出祂的生命為人類作贖價。耶穌獻上餅,作為祂的身體:誰吃了這餅就是在生命中接受了耶穌整個人。然後祂獻上杯,作為一個新的盟約:傾流的血表示耶穌被殘殺的死亡。眾人飲同一的杯,表示一起參與耶穌的犧牲並承諾全身投入祂的工程。他們唱的,是聖詠114-118首,稱為Hallel,意思是「讚美」,標記着逾越節晚餐的結束(26)。
14:27-31 預告眾叛親離
他們上了橄欖山,耶穌在那裏再次宣告祂的死亡,並提到門徒將會跌倒和逃散(參閱匝13:7)。對耶穌的預言,只有伯多祿堅持說即使別人都跌倒,他卻不會。但耶穌也揭露了伯多祿的驕傲,並預言他將三次否認與主的關係。
14:32-42 山園祈禱
「革責瑪尼」的意思是:榨油的園子。各種試探再次接踵而來,耶穌企圖擺脫這個時刻,以及恐懼、憂慮和悲傷。祂轉向天主祈禱(參閱1:35;6:46),也尋求最親近的門徒前來陪伴祂一起警醒和祈禱(參閱5:37;9:2)。
耶穌的祈禱可分為四部份:呼求天父(阿爸)、承認信賴天父(對於祢,一切都是可能的)、懇求(為我拿走這杯吧)和服從天父的旨意(不要照我的意願,卻要依照祢的意願)。猶達斯為了準備捉拿耶穌而警醒着,但祂的眾門徒卻呼呼入睡。沉睡和無力「警醒一個小時」,表示門徒內心沒有準備承擔苦難,耶穌將要完全孤單地走這條苦路。
耶穌說「起來,我們走吧」,顯示祂已經擺脫了驚恐和悲傷,現在開始平靜而滿懷信賴地擁抱「那時刻」。
14:43-50 耶穌被捕
提到猶達斯是「十二人中的一個」,為強調他本身是與耶穌最親密的門徒之一,卻是背叛主的人。猶達斯的心態可以總結為:背叛與投降。在耶穌被捕之後(46),他再沒有出現。
那些跟着猶達斯來到的人「抓住耶穌」,表示他們粗暴地對待祂。其餘的動詞(逮捕、扣押)用來表示他們受命使用武力扣留祂。一個無名的男子在黑暗中拔劍,砍傷了大司祭的一個僕人(若18:10)。但耶穌的反應清楚說明祂拒絕使用暴力,暴力對祂而言也毫無作用。那人的耳朵被切掉,不僅是一種羞辱,也使他不能再擔任祭祀的工作。
14:51–52 無名少年
四福音中只有馬爾谷提到這位無名少年;經文細節使人困惑,因而產生各種解釋。
有些聖經學者認為是一段歷史紀錄,那少年可能是若望宗徒,或甚至是馬爾谷。也有學者解釋這是一段暗喻,指每個門徒面臨苦難時都跌倒逃散的情況。
14:53–65 受公議會審問
耶穌所預告的事情(10:33-34),開始一一應驗。伯多祿「遠遠地」跟隨着耶穌(參閱詠38:12),表示他雖然跟隨卻很曖昧。按照猶太法律,每次控訴必須有最少兩個人的見證,所以55節便讓讀者明白這次是不公正的審訊。猶太權威人士很早已盤算怎樣殺死耶穌(谷3:6;11:18;12:12;14:1,11)。然而那些見證假得過分,彼此又不符合。似乎大司祭再沒有辦法,便直接質問耶穌:「祢是基督,那應當受讚頌者的兒子嗎?」
耶穌毫不猶疑地承認:「我是」,這名稱本來指《出谷紀》裏解放以色列的天主(出3:14)。他們認為耶穌的答案是褻瀆天主,有兩個理由:一、自稱為基督,在宗教層面是冒犯了天主(肋24:15-16);二、政治層面是藐視法律(戶15:30)並煽動以色列宗教進行革命。
馬爾谷強調他們所有的人都同意判耶穌死刑。耶穌身為受苦的僕人(依50:6),便必須承受那些拳打、嘲弄、口水……等等的侮辱。
14:66-72 伯多祿背棄耶穌
耶穌堅定地在大司祭面前捍衛天主的王權,另一方面,當伯多祿被指出是與納匝肋人耶穌一夥時,伯多祿卻崩潰了,恐懼地否認了自己與耶穌的關係。這次否認,證明了伯多祿雖然接受耶穌是基督,卻拒絕跟隨主走同一條路,即是十字架的路。敘述結束時,伯多祿記起耶穌的話(14:30),深深痛悔,羞愧地哭着離去。
15:1-15 耶穌受比拉多審問
直到現時為止,每件事情都在純粹猶太人的環境中發生。從此以後,比拉多和羅馬軍隊將會與猶太公議會共同承擔殺死耶穌的責任。然而馬爾谷強調大司祭們的責任,描述他們滿懷嫉妒,且是煽動並操控群眾的主謀。
在審問期間,比拉多澄清了這些指控與自己無關,只是宗教權威的一面之詞。比拉多堅持指出耶穌是無罪的,背後隱藏一個神學目的,就是顯出義人忍耐地接受不義裁判的形象(比較宗3:13-14;伯前2:21-23)。
馬爾谷敘述中的群眾無知且反覆無常。他們不久之前在耶穌身邊高呼「賀撒納」,現在卻反對祂,並要求釋放巴辣巴,而釘耶穌在十字架上。事實上,群眾寧願要巴辣巴而殺死耶穌,證明了比拉多所懷疑的事,確實正確:耶穌對羅馬帝國並無任何威脅。可是,比拉多寧願取得群眾歡心而放棄耶穌。他三次向群眾詢問(9,12,14),表明是群眾棄絕自己的基督。
在整段敘述中,司祭、比拉多、群眾和士兵都圍着耶穌說話,但祂卻一直沉默不語。甚至被釘在十字架上時,祂仍然不發一言;直到祂要向天父說話,才打破這個沉重的靜默。
15:16-20 兵士嘲弄
猶太人與羅馬人對耶穌嘲諷的分別,在於前者取笑祂是先知,後者取笑祂是君王。耶穌戴着王冠披着王袍,是個言簡意駭又充滿諷刺意味的形象,反映人們怎樣承認耶穌這個君王。耶穌遭拳打和侮辱之後,成為「受苦的僕人」,準備開始走十字架的苦路。
15:21-41 耶穌被釘十字架直至死亡
群眾、司祭長和經師對耶穌冷嘲熱諷,取笑祂不能從十字架上下來。他們看不見被釘十字架的自我奉獻,只看見其中的軟弱無能。他們完全不明白耶穌純粹是為了愛而留在十字架上。而且,若天主的真理就是愛,那麼,十字架便象徵了人為兄弟姊妹所表達的最偉大的愛。
在每個時代,都有無數的人為了愛而努力建造一個更美好的世界。但對這些人來說,痛苦與犧牲,都是不能避免的十字架與絆腳石。
黑暗代表以色列不能看見天國的光明(33)。
從上到下裂開的帳幔(38),象徵那阻隔人們看見天主真面容的牆壁已倒下了。那操控天主又利用法律奴役人們以致死亡的宗教模式,也同時倒下了。羅馬百夫長回應「這人真是天主子」(比較1:1),使人驚訝,因為這話並非出自猶太人或門徒的口。當敘述結束時,馬爾谷說當時有一批婦女在場,卻沒有記載她們的說話或回應。看來沒有一個門徒留下,所以婦女們的臨在很有價值,因為她們見證了十字架直至復活的一連串事件。後來復活的主又靠她們聯絡那些在祂受難時逃命四散的門徒,再次聚集他們到祂身邊(16:1-8)。
15:42-47 埋葬耶穌
門徒都不見了,阿黎瑪特雅人若瑟出現。因為太陽下山便開始安息日,不能再處理埋葬的事,他必須趕快在日落之前將耶穌埋葬。死在十字架上的人會被拋在公眾墓地,幸好有若瑟與比拉多交涉,耶穌才可以葬在一個由石鑿出來的私人墳墓裏。
婦女們的使命是陪同整個埋葬過程並見證一切,記住安放遺體的地方,因為她們將要再次來這裏。她們看來很被動的態度,也是一種愛的表達,以回應耶穌在十字架上所顯現的愛。
16:1-8 耶穌復活
復活的日子,對應世界受造的第一天(創1:5)。一週的第一天象徵耶穌的復活,開始了最終的創造。
婦女們往墳墓的路上,只顧慮找不到人為她們移開那塊大石頭。雖然她們愛耶穌,卻未能相信祂要復活。但她們發現那塊大石已被移開了,並有天使顯現,向她們宣告耶穌已復活了,又吩咐她們叫宗徒們離開耶路撒冷和猶太教的理想,回加里肋亞去(14:28)。正如耶穌起初在那裏開始祂的使命並召叫他們成為門徒(1:16-20),他們也要在那裏開始向普世傳福音的使命。
馬爾谷故意這樣記述婦女們的恐懼和沉默,讓福音有一個未完的結局,使每個世代的信徒知道初期團體的見證後,能夠吸收和消化他們的經驗,並靠着復活耶穌的聖神德能,在自己的實際環境裏,再次活出這個見證。所以,我們每一個人都必須完成馬爾谷福音。耶穌復活並非救恩工程的結束,卻是每個基督徒開始自己的冒險旅程。
16:9-20 補編:門徒的使命
大部份學者認為這一段是後期加插的段落,有幾個理由支持這論點。事實上,這段的用詞和文學方式與這部福音其餘部份有很大差異,又顯出其內容與上文(16:1-8)並不一致或有所改變,例如:婦女的人數和遇見的對象。這一段敘述基本上是其他福音結尾的綜合:耶穌顯現給瑪利亞瑪達肋納(若20:11-18)、厄瑪烏兩個門徒(路24:13-35)、耶穌坐席和派遣(路24:36-49; 若20:19-23;瑪28:18-20)、升天(路24:50-53)。敘述的主線是門徒缺乏信德,然而耶穌仍然依靠他們執行使命,派遣他們向全人類宣講福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