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言| 1 |2 | 3 | 4 | 5 | 6 | 7 | 8 | 9 | 10 | 11 | 12 | 13 | 14 | 15 | 16 | 17 | 18 | 19 | 20 | 21
導言
《若望福音》是最純淨和最極端的一部福音
若望這本書最初的版本也是一部福音,正如福音的使命是透過宣講團體對耶穌的信德,引發聽眾或讀者的信德,那麼,這便是四福音中最純淨和最極端的一部福音。在舊約中,以色列人要在天主的法律前,決定他們的生死存亡(參閱申29);在若望福音裏,全人類要在耶穌面前,決定自己的生死存亡:接受祂或是反對祂,相信祂或是懷疑祂。
耶穌是通往天父的道路
若望訊息的焦點只在耶穌一人身上,記述的風格頗為寫實。這種寫法可能是故意的,為了對抗當時的「基督幻影說」(docetism),那個否認天主子有真實人性的異端。這部福音從頭到尾的內在結構特徵,是不斷的沉思,和默觀式的探索。開始時,耶穌問門徒:「你們找什麼?」(1:38)復活後,耶穌向瑪利亞瑪達肋納問同樣的問題:「你找誰?」(20:15)同一問題也挑戰每位讀者,邀請各人清清楚楚地以信心回答。
有關啟示「耶穌是天主子」的情節,馬爾谷寫的是耶穌受洗,瑪竇和路加寫的是耶穌降孕,而若望走得更前,追溯耶穌在天主聖三懷中的先存性。聖言從天主的懷裏被派遣,降臨人間,進入人類歷史,首要任務是向人啟示天父。所以,為那些決意誠心並持之以恆地閱讀聖經的人,這部福音對他們有極大的吸引力和決定性的影響。教會歷代傳統異口同聲地證實若望福音的寶貴,奧力振(Origen)曾熱烈地表達極度的讚賞和尊敬:「我們可以大膽地說:福音是聖經所有書中的初果,而在福音中以若望福音為初果。這部福音的含意,無人能理解,除非他依在耶穌懷中,並從耶穌那裏接受瑪利亞作為自己的母親。」(《聖若望福音注釋》第一部第 6 段)
耶穌的歷史旅程
為了把握若望所展現的耶穌於歷史時空的使命幅度,我們必須明白經文所述的象徵世界:光明、黑暗、水、酒、婚禮、旅程……等等。但最重要的,是天主在舊約中的自稱「我是」,在這部福音裏回響,而耶穌多次將這稱號用在自己身上。在這充滿各種象徵和符號的背景中,若望逐步揭露耶穌的奧秘,直到祂的高峰時刻。耶穌在原有的一切偉大光榮中,彰顯了自己的身份。
與此同時,部份信德不堅的跟隨者面對這個啟示,他們的疑問和不信反而加深了。
光明與黑暗彼此對抗,直至死亡的「時刻」。表面上獲勝的黑暗,最終消失在復活榮耀的光輝中。然後,聖父與聖子透過聖神,向默觀的信徒揭開天主聖三的親密關係。
文學體裁
《若望福音》獨具一格,氣勢磅礡,活力充沛。我們甚至可以用「海浪」來形容這部福音的編輯方法。因為其中的話語像海洋一般廣、闊、深、遠,且富有毅力,當肯定一個論點時,會多次重複述說,如海浪一波一波地拍打海岸。耶穌與每個人物的言論和邏輯,都遵循這個方式向前推進。因這部福音連貫統一的概念,和高超的神學氛圍,使人印象深刻。
這部福音的優美,當然不僅在於體裁,也在於所傳遞的絕對創新的訊息,就是:耶穌基督進入我們的歷史裏,「聖言成了血肉」,展現祂的光榮;若望瞻仰並默觀過這光榮,現在他為此作證,向讀者述說。
聖經學者普遍認同這部福音的寫作過程及其發展,共有五個階段:
1. 載伯德的兒子、若望宗徒的口述講道。這些口傳資料包含耶穌的工作和言論。
2. 若望的門徒所編寫的事蹟。他們對老師若望宗徒的記憶和講道,經過數十年的神學研究、默想、篩選、綜合和發展,精心地編寫出來。
3. 這部福音的第一版本。我們稱為聖史的人(即福音的作者),是若望學派的一個門徒,他收集以前福音書的傳統,整理並編寫成為一部敘述連貫和獨立的文體,那就是福音。
4. 這部福音的第二版本。這是較後期的版本,由於猶太基督徒為承認耶穌而被逐出會堂(見胎生盲人的故事),教會面對新的形勢和衝突,這版本試圖對此作出回應。
5.這部福音最後的版本。完成這版本的編者,不是編寫第一、二版本的同一個人,但應該是福音作者的親密朋友或入室弟子,肯定是屬於若望學派。他將自己從若望所得知的一些材料,加插在早已編寫的作品裏,例如:6:35-50之後的6:51-58應該是加插的部份。有些與上下文不連貫的加插段落,也被認為是他所寫的,例如:3:31-36和12:44-50,這些段落打斷了故事的脈絡。有些章節則改變了次序,例如:他要表示拉匝祿的復活導致耶穌被殺,為了編排這個次序,便把潔淨聖殿和驅逐商人的一段(對觀福音以此為耶穌被殺的原因),放在耶穌公開生活的開頭部份(2:13-22),並把耶穌的講道重新組合,成為第15–17章的臨別贈言。有些充滿聖事禮儀色彩的章節,同樣也被視為他的手筆(3:5a;6:51c-58)。寫第21章的結論和那名為「愛徒」的,應該是他的老師。
最後的版本應是公元90年代末,在厄弗所寫成的。基督徒讀者(或聽眾)主要來自猶太教,他們離開猶太教的原因,並非因為不遵守禮儀,而是為了信仰耶穌。
若望團體:在猶太人對抗羅馬人的戰爭之後,一群虔誠的猶太人撤退到雅木尼亞,由匝凱之子若翰(Yohanan ben Zakkai)領導。他們在那裏重新建立民族傳統,由於聖殿已被毀滅,法律便成為以色列惟一的生存目標。但這個死灰復燃的猶太教(或更好說是因為聖殿的廢墟仍然在冒煙),必須肯定自己的身份。其實,越嚴格的紀律,越說明了本身的脆弱。但為了生存,他們需要團結,變得強大有力,甚至是偏執和不容異己。因為激勵他們的首要原則,就是一個純正又嚴格的正統信仰。
在這種形勢下,從公元80年起,在猶太傳統禱文「十八讚頌」裏的第十二篇禱文,出現了著名的「被驅逐者的讚頌」(其實是一篇詛咒的婉轉說法),同樣屬於「特斐啦」(Tefilá 是各種禱文和讚頌的統稱)。這就是著名的第十二篇禱文中的一段,用來詛咒異端者,尤其指那些基督徒:
願叛教者再沒有希望,暴政的統治迅速毀滅。
願所有異端者立刻消失。
願他們在生命冊上的名字被擦去,不能與義人的名字同列。
由於會堂要求每個人大聲誦唸這讚頌禱文,若是異端者便會察覺出來。因此,他們若留在會堂,便逼着詛咒自己;或者選擇離開,將自己邊緣化。這些禱文背後的作用就是如此,必使原屬於同一個的民族分裂成兩個團體。若望福音便記錄了基督徒怎樣被逐出會堂,胎生盲人的敘述(9章)就反映了這戲劇性的衝突。
法利塞人有權把基督徒逐出會堂,甚至實實在在地把他們拋到街上(參閱若9:34)。基督徒突然發現自己被擠到原本所屬團體、家庭、社會及宗教的邊緣。這種暴行造成的創傷,我們難以想像有多殘酷和痛苦。若望福音是在這種戲劇化事件的背景下寫成,訴說着兄弟姊妹決裂的傷口和流出的血。若望團體與法利塞人會堂之間的關係,直接顯示若望的教會並不在美麗如詩的環境中建立,卻是在衝突、爭論、隔離和分裂中誕生。聖若望的書信就是這些戲劇性事件的回響(參閱若一2:18-19)。
外來的攻擊和撕裂,以及內部的爭論,都使團體的根基動搖。所以團體要堅持他們對耶穌基督的信德,要找出生存下去的有力理由。那位愛徒傳達了他們對耶穌的記憶,同時是他們的安慰和力量,即是:惟一的真理就是天主的啟示、生命的圓滿和意義,以及一條肯定能回歸天父的道路。即使他們的情況如同孤兒(若14:18),但團體憑着耶穌必得到保護,因為祂曾保證祂救助的臨在:「我是道路,真理和生命」(若14:6)。
福音的結構:「耶穌的時刻」
這「時刻」是整部福音的綜合和架構,使耶穌生命的節奏如一次上升與回歸的行動。
福音作者以序言(1:1-18)開始,描述這個受派遣的主角,藉此介紹耶穌的救贖奧蹟。福音的第一部份稱為「神蹟之書」(2–12章),是描寫耶穌的使命,主要透過七個神蹟,顯示這個極端新奇的事件:上主取了人性與人同在。那七個神蹟是:新盟約的酒(2:1-11)、新聖殿是祂的身體(2:13-22)、新的重生(3:1-21)、活水(4:1-42)、生命之糧(6:35)、世界的光(8:12)、復活與生命(11:25)。
福音的第二部份,稱為「苦難之書」或「光榮之書」(13–21章)。由於敵人的惡意加重,使耶穌的時刻也越來越近。為承受苦難的準備工作,便是為門徒洗腳(13:1-11)。耶穌這個舉動蘊含很多重要意義,包括:洗禮的潔淨、聖體聖事,及作為宣佈苦難的象徵。
然後,耶穌在最後晚餐向自己的人說「臨別言論」(13:12–17:26),其中重溫祂宣講的主題。最後,祂的時刻完成了,通過苦難、死亡及復活,回歸到天父那裏(18–21章)。
1:1–18 序言
若望福音以莊嚴的序言開始,給我們指出整部作品的神學關鍵:耶穌基督,這個聖言成了血肉的奧秘,顯示了天主的光榮。這篇序言讓我們看到若望團體對主耶穌的信德見證,重點如下:
聖言的先存性和創造性的行動(1-3):在前三節介紹這位聖言、天主的獨生子、耶穌基督帶着祂的先存性、超越性及永恆,成為有血肉的人,目的是要向世界啟示天主。福音一開始已肯定祂是天主(1),在福音結尾時,有多默的宣佈「我主!我天主!」(20:28),成為經文內的一個前呼後應。因此,福音的開始與結尾,都是見證耶穌的天主性。
啟示和拒絕(4-11):聖言是生命之源,這生命從沒有被隱藏,反而發亮並顯現出來的就是這「光」。但黑暗反抗這光的啟示,即是那些故意拒絕耶穌基督救贖工程的人。救恩歷史猶如一齣精彩的戲劇:救贖的聖言來到世上,但祂自己的人不接受祂(11)。為若望來說,這樣的拒絕構成了人類的大悲劇。
第6-8節打斷了序言的和諧,這幾節是要澄清若翰與耶穌的關係。無論洗者若翰為他的跟隨者來說是多麼偉大(谷2:18-22),福音明確地說若翰並不是那光,他只是為那光作證,如同一盞燃點着的燈,為真理——耶穌基督服務;也暗示若翰這盞燈終會熄滅,參閱5:35。
接受啟示(12-18):不是所有的人都拒絕那光的啟示,有些人是欣然接受的。因他們相信耶穌,便接受了祂的力量,成為天主的子女。能成為天主的子女,絕對是天主的恩賜。
第14節「聖言成了血肉」,是序言的中心思想。耶穌這個人身上散發着天主的神聖光輝。天主居住在我們中間,耶穌的身體已成為天主臨於人間與人相會的「會幕」。從前的以色列人在曠野流浪,天主就臨於會幕裏;後來以色列人安定下來,天主便居於耶路撒冷聖殿;如今,天主完全臨在耶穌基督身上,讓信徒團體,即是福音序言裏的「我們」在耶穌內默觀天主的光榮、神聖的力量與王權。在祂內擁有天主的一切美善和憐憫,這些都是可信賴的、堅定的,和永恆不朽的。
1:19–34 若翰的見證
福音作者隆重地敘述洗者若翰的見證,他將耶穌身份的奧秘,精細地濃縮在這段描述裏。
間接的作證(19-28):在猶太人的權威面前,若翰聲明自己既不是基督,又不是厄里亞或那位先知,但他是曠野裏呼喊者的聲音,他的見證應驗先知的預言,也代表先知預備上主來臨人間的道路。
直接的作證(29-31):在以色列選民面前,若翰稱耶穌為「天主的羔羊」。這名號確定了若望福音神學的一致性,並包括以下的特質:「凱旋的羔羊」是末世性的圖像,代表君王和基督元首(默5:11);「贖罪的羔羊」象徵天主的僕人,用自己的血救贖我們(依53:7-12);「使人獲得自由的巴斯卦羔羊」,表示耶穌如同猶太人逾越節裏被宰殺的羔羊(出12:46),為除去世人罪惡的枷鎖而犧牲了自己。人們不會打斷逾越節羔羊的骨頭,耶穌在十字架上的遭遇也一樣(19:36)。耶穌是怎樣除掉人類的罪?祂取了人的身份和特性,甘願在十字架上祭獻了自己,作為愛的服務與犧牲。從十字架上,祂又將聖神賜給我們(19:30),如此洗滌及赦免我們所有的罪(20:22-23)。
耶穌受洗(32-34):這部福音沒有講述耶穌的受洗,反而是透過洗者若翰的作證來暗示。若翰領受了天主的一個啟示,使他能深刻地目睹耶穌的基督本性,並給予一個真確的見證,證明耶穌就是天主子。若翰神視的中心是聖神,以及聖神臨到耶穌身上的作用,明確地指出耶穌領受的是聖神的洗(33)——這行動只能從天主而來,因為舊約有預言說天主會將祂的神傾注在團體身上(依32:15;44:3;則36:25-29;岳3:1-2)。因為聖神完全並永遠地存留在耶穌之內,所以耶穌基督是聖神種種恩賜的偉大中介者,並由祂生出了聖潔的子民。
1:35–51 召叫第一批門徒
聖史為照顧希臘聽眾,當提到希伯來語的稱呼時,就譯成希臘詞語(1:38, 41, 42;4:25)。他描述門徒的意義,是懷着信德與耶穌同住,並延續祂的工作和使命。這些敘述最重要的特點是:
1. 教會任何一種召叫和使命,都來自耶穌主動的召叫(1:38-39, 42-43, 47-51)。
2.見證的豐碩效果:剛剛被召叫的門徒,透過他們對基督信仰的見證,再召叫其他人來認識耶穌。對耶穌的信仰是能感染別人的,同時不該受到限制,或變成封閉的小圈子。
3.發現耶穌是基督徒的喜樂。經文重複提到這個希臘文動詞「我們找到了」(41,45),表達宗徒的心充滿喜樂,是這段敘述的高峰。
第一部份《神蹟之書》
第2–12章屬於福音的第一部份,請參閱引言內的福音結構。
2:1–12 加納婚宴
這段敘述不只是記載一個典型的婚禮,還發生許多奇怪的現象,是婚禮中不應該發生的,包括:敘述裏從未提到新郎和新娘;耶穌起初拒絕行奇蹟,但後來還是行了;為了少數還未喝夠的賓客,竟然使用大量的取潔水變成美酒;其中聚集了大量神學名詞:時刻、神蹟、光榮、相信。這當然是若望風格的一個真正的標記和神蹟,重點是描述兩個主要的人物:耶穌和祂的母親瑪利亞怎樣介入處理這次事件。
即使耶穌是核心人物,但瑪利亞不是臨時補上的,她確實擔當一個很重要的角色。瑪利亞是順從天主聖言和充滿信德的典範,表面看來,她被兒子拒絕了,但她仍吩咐僕人照耶穌的話去做。這樣,她邀請門徒採取同樣的態度,向耶穌基督表示絕對的服從,隨時準備承行耶穌的吩咐;這反映了天主的真子民對盟約的態度。她的話回響着那些忠信子民的承諾:「凡上主所吩咐的,我們全要作」(出19:8)。
耶穌是這故事的核心人物。「酒」便是耶穌帶來的新啟示,遠遠超越猶太教石缸裏的取潔水(影射那寫在石版上的法律)。但耶穌不是帶來一套教義制度,而是揭示祂的奧秘。因為先知是以婚姻的畫面,宣佈基督盟約實現時的情況(歐2:16-25;耶2:1-2;3:1-6;則16;依54:4-8),如同《雅歌》一樣,所以耶穌選擇在婚宴裏行這神蹟。
耶穌在第四部福音的第一個行動(11),是預示喜樂的基督婚宴:新郎是耶穌,新娘便是這個以信德與祂結合的小團體。門徒的「看見」是一個特別的希臘文動詞,常常在這部福音裏出現,其含意不僅是肉眼所見,更包括看透和認識所見事情的真相。因此,門徒是在「默觀」耶穌的光榮,知道祂顯現自己就是基督——新郎(洗者若翰也有此暗示,參閱3:29)。
2:13–22 潔淨聖殿
這段敘述的主題是耶穌自己的身體,被福音作者描述為新而終極的聖殿。
基督的標記(13-17):事實上,門徒都沒有參與耶穌這一次的行動,好像也沒有宗教改革的意味,但是卻應驗了瑪拉基亞先知的預言(拉3:1-2)。為了潔淨天主的居所,耶穌以神性的權威出現。若望福音對於褻聖的描述,比對觀福音更為生動和戲劇化。為耶穌來說,聖殿不單是祈禱之所(對觀福音的描述),更是「我父」的居所(若望的描述)。這種為天父的光榮燃燒着的熱誠,將會吞噬了祂,最後導致祂受死。
耶穌的言論(18-22):猶太人並不明白耶穌話語中的奧秘(20),因他們是在另一個層次。他們以為耶穌在說聖殿的石頭,其實祂是指由祂身體所建成的聖殿。耶穌自願交出自己的身體,被摧殘致死,但祂要在第三天回復這個身體的光榮。耶穌死而復活的身體,成為天主顯現之處,是祈禱的惟一中心,是真正的聖殿,使我們能進入其中與天主接觸。門徒日後會記得,並明白耶穌這番說話的奧秘。經文提及的聖神,是教會活生生的記憶。聖神要提醒我們關於耶穌說過的話,幫助我們將這些話語變成我們的話語,並捍衛耶穌話語的完整性(14:26)。
2:23–25 人們對耶穌的反應
若望概括地說出耶穌生平一個常見的現象(4:45;20:31),就是祂的神蹟能激發人們對祂的信心,但這些人仍然是模棱兩可的。有些人信了(像那些在加納的門徒),而其他的人卻不信,因為他們看耶穌只是個行奇蹟的人,而看不見祂是天主子。根據福音,人們信仰的惟一對象,就是天主子耶穌。
3:1–21 耶穌與尼苛德摩
一個法利塞人來見耶穌,他是尼苛德摩。他相信耶穌是從天主而來的師傅,只因為他所看見的神蹟。但他還未有真正的信德,只是對耶穌有些看法而已(2)。尼苛德摩代表了所有畏縮的基督徒,他們或多或少是資深的信徒,但不會向人提及自己的信仰,是因為怕顯露出來時,會損害自己的利益,或是影響自己的社會地位,或甚至可能危及自己的生命。
重生的奧秘(3-9):耶穌鄭重地聲明:人必須重生,才能看見天主的國。這不只是一次簡單的改變或皈依,而是要求一種全面徹底的更新,是一個新生命的產生。尼苛德摩不能明白,因為他從生理角度去理解。耶穌便說明:重生的意思是相信祂。透過聖神賜予生命的能力,人得以重生,並孕育信德。聖神透過言語和神蹟深深地感動人心,使人欣然接納主的見證;聖神要產生新生命,並將新的眼光賜給人,使我們看見天主父和獨生子耶穌的國,以及這國的光榮。
救贖奧秘的啟示(10-21):耶穌能講論這些奧秘,是因為祂熟悉這一切。沒有人去過天主在天上的居處,但惟有在天父懷中的耶穌熟悉這一切,並為了啟示這一切而降生成人。
這一段敘述也暗示戶21:6-9的故事:被高舉在木竿上的銅蛇,成為子民得救的標記。十字架上的耶穌基督是啟示的最高峰,在十字架上可以找到救贖。也要在十字架上,才可真正認識耶穌怎樣是天主子。衪也要在十字架上,吸引全人類歸向祂(8:28;12:32)。
第16節是整個對話的最重要時刻,是至高無上的表達:天父的愛啟動了整個救贖歷史。
其餘的經文明顯地談及審判。這審判不是等到末日才宣佈的判決,而是人類拒絕耶穌並與祂衝突時,所面臨的即時審判。天主派遣自己的獨生子來到世界,是為使人類獲得救贖。祂更賜人生命,這恩賜仍然等待人自由地接受,但必須懷有對耶穌的信德。若選擇對抗,等於自動放棄這生命。因此,面對耶穌的光,人類便分裂了:有些人寧願留在黑暗裏,而這個選擇導致他們受審判;其他的人接受耶穌基督真理,於是達到與祂共融結合,並獲得救恩。
3:22–30 洗者若翰的最後作證
洗者最後的一番話,正如他最初所說的見證:承認耶穌比他更大。洗者若翰改變自己,朝向真理,並謙遜地為真光——耶穌基督作證。他在生命盡頭的作證,使人印象深刻。他沒有苦澀地認命退隱,卻是充滿喜樂。他已得到圓滿的喜樂,因他已看到耶穌的興盛,也確認了耶穌是這新子民團體的真正新郎。
3:31–36 耶穌的超越
因為若望的團體遭受爭議和威脅,為加強團體的信德,他強調耶穌的卓越,指出耶穌遠遠超過任何祖宗、先知或其他人之上。若望用一個優雅的句式,為這段反省作總結:天主子擁有永恆的生命。這表示那些信祂的人可分享同樣的生命,而那些不信的人,則不能擁有生命。這一章繼續充滿衝突的氣氛。
4:1–45 耶穌與撒瑪黎雅婦人
我們要記得,聖經中的婦女常常是某個民族的具體象徵,所以這故事可以理解為撒瑪黎雅百姓的皈依,而不僅是一個撒瑪黎雅婦人。根據舊約的資料,北國以色列被亞述征服後,大部份以色列人被擄往亞述,亞述人把五個外邦民族遷來定居。外邦民族與本地尚存的居民混合婚姻所生的後裔,便是撒瑪黎雅人。每個外邦民族都有自己的神明,雖然後來撒瑪黎雅人全都朝拜以色列的天主上主(列下17:24-34),但他們混合的信仰和血統,在崇尚純潔和傳統的猶太人眼中是一種恥辱。撒瑪黎雅人與猶太人甚至互不往來,彼此仇恨。
故事的開始,耶穌問這婦人要水喝時,她以上述的立場回答耶穌:祢是猶太人,我是撒瑪黎雅婦人(9)。耶穌提醒她的無知(10),並向她暗示活水的恩賜。之後婦人更加尊敬耶穌,兩次稱耶穌為「先生」(11,15)。到最後,她還反過來問耶穌要活水。
婦人本來是懇求耶穌使她的生活好過一些,當耶穌提到她的五位丈夫時(影射撒瑪黎雅人從前朝拜的五個神明),那婦人便承認自己是罪人,又承認耶穌是位先知(19)。但在宗教方面,婦人堅持她民族的夫君是上主,因她的祖先一向在撒瑪黎雅地區朝拜天主。耶穌向婦人宣佈,將來朝拜天主,不在於某個地方,而是在於「一個人」,這個人就是祂、天主的新聖殿。這將會是以心神憑着真理的朝拜,發自一顆蒙天主所感動的心的朝拜,並在生命裏以具體行動生活出來。
自從耶穌向這婦人啟示自己,撒瑪黎雅人便承認祂是基督。這是耶穌惟一一次公開啟示自己的身份,接受這啟示的竟然是一個受鄙視的民族的婦女。由於天主通常都是揀選最卑微的人,耶穌也選擇了一個罪人而不是一個聖人。於是這婦人變成了一個宗徒,向她的民族傳揚基督來臨的好消息。
當撒瑪黎雅人與耶穌一起生活時,他們也一致承認祂就是基督(默西亞),不僅是屬於猶太人的,更是屬於普世人類的救主(42)。
後來,耶穌又回到加里肋亞,於是從4:3開始的旅程到此告一段落。先知不被同鄉接受的事實,耶穌在自己的同鄉之中已經驗到了,但祂反而受到撒瑪黎雅人的歡迎。
4:46–54 治好一位高官的兒子
為我們來說,這段敘述是一個實際的事例,表達耶穌即使在遠處,祂仍能拯救。我們的主不在現場,但藉着祂的話語而臨於現場。只要我們相信祂的聖言,祂就會賜給我們生命。當我們細心閱讀經文時(希臘文版本更明顯),會發現整個故事的結構,如同兩幅的三面摺畫,每個環節,彼此對應。一幅畫面的發展是由死亡支配(46,47,49),另一幅畫面的發展是由生命支配(50,51,53)。死亡與生命,哪一方會得勝?得勝的關鍵是信德。信德幫助人從死亡進入生命,那些相信聖言的人,不是將來在某個時候,卻是在相信的那一刻,就從死亡進入生命。主耶穌並沒有許諾一個「來生」或以後的生命,祂也不是說那孩子「將會」得到醫治或能保存小命,而是說「你的兒子活了。」這就是信徒深刻經驗的欣慰。
5:1–15 治好貝特匝達池邊的癱子
很多學者認為3-4節是7節的釋義,但聖史描述的場面充滿動態,讓我們看見一大群病人,瞎眼的、瘸腿的,和各種傷殘的人,他們都不能參與節日慶祝;還有被攪動的池水,使人想起厄則克耳先知書37章「枯骨復生」的神視。
那個病人已癱瘓三十八年,這個年份表示有整整一代人。耶穌使這個活死人回復健康,並不是用水,而是用祂的「話」,即天主的聖言。
這神蹟發生在安息日,這日子是現代的星期六。耶穌命令那男人起來並拿起他的席子行走,是違反了《米市納》中禁止人在安息日帶席子行走的規誡。Mishnah《米市納》是猶太經師重覆口傳的聖經教理與教訓,尤其是對梅瑟法律的解釋。為聖史來說,真正的安息日是天主創造工程的巔峰,這是耶穌醫治工作所強調的。但是為權威的猶太人來說,就是違反了法律。
5:16–30 耶穌的權柄
猶太人僅僅看到耶穌違反了安息日,而忽視祂治好了一個可憐的男人,於是開始迫害耶穌,同樣也迫害門徒(15:20)。
耶穌不加入經師們的法律詭辯,祂只為自己辯護,聲稱自己是站在天主那邊,並與永遠工作的天主相連在一起(17)。就像對觀福音所證實的一樣(谷2:28),耶穌不僅是安息日的主,祂更將自己放在與天父同等的位置,表示祂是與天父完全結合為一,並永遠延續父的工程:永不止息地創造和關心這世界。耶穌宣稱祂的行動不是來自祂自己,而是來自至高無上、主動施恩和慷慨的天父,祂是為了愛而作這一切。
根據猶太教的信仰,天主有兩項偉大的工作,就是使死人復生和執行最後的審判。但天主將這些工作交給了祂的聖子,賜給祂復活死人及審判的權柄(23)。24節是這一幕的高峰,那些相信天主子的人便有永生(3:16,36)。
5:31–47 天主為耶穌作證
耶穌這種教導的理由是前所未聞的,現在祂要使之成為合法的。在祂的努力下,一方面加強了信徒的信德,同時也揭穿了猶太人不信的藉口。
主導這段經文的觀念是「作見證」。為了證實耶穌的權柄是合法的,有以下幾方面的「見證」:洗者若翰、耶穌行的奇蹟、聖經、梅瑟。在耶穌宣言的中心部份(37)是最大的見證,即天父親自為祂作證(8:13-19)。惟有天父的印證,才使其餘的證據有效。
6:1–15 為五千人增餅
增餅奇蹟的背景,在瑪竇福音是群眾帶病人來找耶穌醫治(瑪15:30);但在若望福音則是群眾因為見過耶穌所行的種種神蹟,便滿懷基督主義的渴望而來。耶穌上了山並坐在那裏,使這一幕充滿莊嚴的氣氛,不但回響梅瑟登上西乃山的情景(出19:20;24:1-2),也暗示末世時慶祝的筵席:天主在山上為萬民準備了一個盛大的宴會(依25:6-10)。
耶穌為了試探斐理伯,故意引起這個疑問。祂的問題像從前梅瑟愁苦的懇求:「我從哪裏拿肉給這百姓吃?因為他們向我哭訴說:給我們肉吃!」(戶11:13)但耶穌不是問天主,而是問斐理伯要怎麼做,這是要指出人類實在無力行奇蹟。耶穌與梅瑟不同,祂清楚知道自己將要做什麼(6)。五個餅和兩條魚,強調這個驚人奇蹟的來源只是如此卑微的食物。
耶穌吩咐眾人「坐下」,希臘文意思是圍着餐桌斜躺着吃飯的姿勢,在福音中其餘吃飯場面是「坐席」,意思與此一樣。這表示耶穌不僅負責分配食物,祂更是這個團體的主人。敘述中的耶穌如同盛宴的主人,賓客就是所有在場吃餅的人。若望用了嚴謹及平行的詞彙,描述這次分餅與聖體聖事的關係(11)。這神蹟是預告聖體聖事的盛宴,除此以外,也意味着聖體這生命之糧的豐盛(總是足夠有餘)和永恆的意思。
在增餅事件中,只有若望提及人們留意到這是基督所顯的奇蹟。耶穌知道群眾要來強迫祂為王,就獨自退避到山裏去。這簡短的一幕,引發祂將要宣佈的「生命之糧」言論:耶穌只有經歷死亡,才成為君王,才會成為真正的生命之糧。
6:16–21 平息風浪
若望福音沒有強調這是平息風浪的奇蹟,卻描述為天主的顯現,突顯耶穌的神聖力量超越大自然的力量。雖然這是從門徒的角度描述,但眾人的焦點都在耶穌身上。並且當祂宣告「是我」這句重要的話時,立即使門徒到達安全的地方。耶穌顯露自己有如天主的力量,惟有祂才可以在海面上行走(詠77:20;依51:10)。
6:22–71 生命之糧的言論
群眾找耶穌的動機,是他們未成熟的信德,喜歡看師傅行奇蹟。他們仍停留在這種膚淺層次上,然而耶穌也回應他們,開始講生命之糧的深奧道理。
耶穌是不會腐朽的食糧(22-27):聖史指出,無人能憑一己之力得到不腐朽的食物,但我們應盡全力接納上主要賜給我們的食糧。存留到永生的食糧與可腐朽的食物之間的對比,是若望獨有的經文。人子所賜予的食糧是不會腐朽的。
耶穌是從天而來的食糧(28-40):信耶穌,是人們惟一絕對要作的事。「天主的工作」這句的意義很豐富,意思是:天主要求的工作,就是人對祂懷有信德,而這信德又是天主給人的恩賜和在人身上的工作。耶穌確認了自己就是生命之糧,並活躍地賜人生命;這生命的效果是永恆的存在,超越人類的一切可能性。但所有的轉化,都有一個先決條件,就是人的自願參與,那就是信德。為享有這個神聖的生命,必須信耶穌。
耶穌是永生的食糧(41-51):猶太人的「私下批評」,使人聯想到離開埃及的以色列人在曠野時的抱怨(出16:2;戶14:27)。猶太人對耶穌的私下批評,是因為祂說自己是從天上降下的食糧,但眾人知道祂是若瑟的兒子,祂的父親和母親又是眾人都知道的。耶穌勸他們停止無謂的批評,並要求他們以無條件的信德,跨越這些封閉的想法。祂更肯定地說:「除非受那派遣我來的父所吸引,誰也不能到我這裏來」(44)。信德並不靠人自己的主動,或是憑自己的功勞。信德首先是由天父啟發人心,使他受到吸引而信。這不是預定論或是反覆無常的宿命論,而是天主神聖行動的具體表現。
耶穌的肉和血是救恩的食品和飲料(52-59):第55節是這段言論的核心,強調聖體聖血的真實性。人子的肉和血是真實的食品和飲料,是完全可以滿足人的飢餓與口渴,就如耶穌在6:35b所說的一樣。
信徒因着聖體聖事,才能與耶穌結合(56)。在聖體聖事裏,耶穌與信徒互相確認身份,互相包容與支持。這樣,由聖父通傳給聖子的神聖生命,便通傳給所有領受聖體聖事的信眾(57)。
這段可以是整部若望福音與聖體言論的綜合。耶穌是天主子,門徒因為與聖子結合而成為天主的兒子。由於吃了耶穌充滿天主光榮的肉——生命之糧,信徒便領受了滿溢的神聖生命。這個分享生命的共融也是一種通傳,是在派遣與執行使命的環境下發生的。這不是一個有局限的生命,而是必須不斷地傳遞給別人,延續聖子的衝勁,祂正是被天父派遣來到世上,為賜給世人生命。
生命之糧言論的後果(60-66):耶穌的言論太過生硬刺耳,使許多人離開祂。基督體血的奧秘,也屬於「人子」教導的一部份。但這奧秘同時是解釋整個敘述的關鍵,並且澄清了猶太人和門徒關於吃人子之肉的誤解。這絕不是說信徒要吃人肉,然而初期教會曾經被人這樣誹謗。
耶穌的回答(62-63)是指祂從死者中復活,並回到天上的狀態。那時,祂的肉體不再是脆弱易損或會腐爛的,而是光榮及充滿聖神的。
耶穌基督的肉能夠通傳生命,因為其中充滿着賜予生命的聖神,而聖神享有天主內的同一生命(格前15:45-49)。人若缺乏聖神的幫助,沒有接受信德的恩賜,他們看耶穌的整個生命,就永遠只會理解為一件愚蠢的事。他們對於耶穌在言論中的啟示,又因為無法明白,而變成一層層綿延不斷總看不透的帷幔。
伯多祿宣認信德(67-71):耶穌看到自己的許多門徒離去(66),祂採取主動,挑戰那十二人。祂不需要弄清楚他們有沒有信德,因祂早已知道。耶穌要引起他們作出信德的決定,祂要求人自由地信,所以問他們:「難道你們也願意離去嗎?」這情景使我們想起門徒曾在凱撒勒雅宣認耶穌是基督(參閱谷8:27)。
伯多祿說的話有雙重意義,指出他是這十二位的代言人,也代表宗徒承傳下來的教會作出信仰宣認,尤其是教會對耶穌基督和聖體聖事的信仰(參閱17:3;20:31),這是若望福音常常強調的。
瑪竇福音記載耶穌祝賀伯多祿得到天父啟示,但在若望福音裏,耶穌反而提到猶達斯的背叛。於是,在耶穌被背叛的陰影下,這段故事戲劇性地結束了。這個陰影是一次伏筆,到最後晚餐時,將會繼續敘述(13:2)。
7:1–8:59 耶穌是世界的光和生命
第7–8章要連接一起來讀,因為其中包括三方面的連續性:時間的一貫性(帳棚節)、地方(聖殿)及行動(耶穌的教導)。
主題很明顯,每個問題或爭議都是圍繞着耶穌的身份。首先有祂的兄弟叫祂將自己顯示給世界(7:4);然後猶太人發問,想知道祂到底是誰(8:25)。耶穌的教導逐漸顯露祂自己的身份,直至8:58的「我是」。這個稱號,回響着天主自我稱呼(參閱出3:14)。但最重要的主角仍然是天主,如耶穌在第7章所說的「派遣我來的那一位」(7:16,18,28,29,33;8:16,18,26,42),以及在第8章常出現的「我的父」(8:16,18,19,27,28, 38,42,49,54)。
人們不信耶穌並拒絕祂(7:1-24):耶穌早已兩次上過耶路撒冷(2:13;5:1),但這兩次都因受到威脅而結束(4:1-3;5:16-18)。因此聖史很清楚地表示耶穌不願周遊於猶太地區(1)。
耶穌的行動引起了各種不同的反應:祂的親屬不信祂(5),有些人認為祂是好人,有些人認為祂是撒謊者(12)。但耶穌的行動都是基於天父派給祂的使命(16)。
耶穌與基督(7:25-31):這一幕發生在耶路撒冷,兩夥意見不合的居民在對話,他們對耶穌有種種猜測。耶穌確實使他們充滿疑惑,焦躁不安;而耶穌則指責他們對天父及對祂一無所知。
問題的關鍵是人們對基督的期待,以及耶穌的合法性(祂是不是真正的基督)。這是一個具有歷史根據的問題,但只有等待後來猶太人及基督徒之間的討論,才得到充分解釋。
真正的自由(7:32-36):在若望福音裏,「真理」是完全集中在天主子耶穌身上。所以,重點不在於某種誡命或教義是否被人接受,反而耶穌本身就是真理(14:6)。
「真理會使你自由」是若望福音中,眾多光芒萬丈的句子之一,也常常被人誤用及曲解。自由是生命的力量,將人類從罪惡的枷鎖及死亡的懲罰中救贖出來。
耶穌是生命的泉源(7:37-39):為了明白這一幕的重要性,我們必須記住其特殊背景。這次事件發生在帳棚節,當人們急切地祈求天主降下雨水時,司祭們便從史羅亞水泉取水,帶到聖殿。在全燔祭的祭壇上奠水的儀式,是紀念民族在曠野時,天主使磐石出水,拯救眾人的奇蹟(出17:1-7)。還會誦讀先知書,解釋這水的象徵是宣佈子民的心靈得到更生。
慶節的最後一日是最隆重的,耶穌在群眾前站着大聲叫喊。祂將自己比作拯救的磐石,誰若渴,就到祂那裏喝。祂是末世時期耶路撒冷的活聖殿(則47:1-2;匝14:18),祂是智慧的具體化身,並邀請聆聽者靠近祂(箴9:1-6)。但聖史指出聖神來臨的那個時刻,是耶穌的光榮時刻,即是等到在十字架上,聖神才來到(19:34)。耶穌因愛而死,並成為聖神各種恩賜的永恆泉源。
群眾的爭論與分裂(7:40-44):這一幕呈現群眾對耶穌呼喊的啟示所作出的反應。群眾再次因為意見不合而分裂,一批人肯定耶穌是那位先知,另一批人肯定祂就是基督。關於基督從何而來,眾人又發起熱烈的討論。聖史對基督的優越出身或在地上的家鄉並不感興趣,只注重祂的神聖起源。他不願意只從人的判斷來證明耶穌是真正的基督。因為耶穌是不能從外表去判斷的。
眾首長的態度(7:45-53):耶穌在聖殿與法利塞人進行大辯論之前(8:13-59),聖史很生動地顯示法利塞人內部分裂的意見。
被派出去的差役(參閱32b)空手而回,他們不能下手的理由是被耶穌講話的方式吸引了(46)。法利塞人為了要壓止人們尊敬耶穌,便運用他們的權力,以窮凶極惡的威望去壓制那些初信耶穌的弱者。法利塞人又再次稱耶穌是「騙子」。他們不信耶穌,也顯露了他們對群眾鄙視的心態,斥責他們無知又該死(49)。我們從這些說話可以察覺到,若望團體中的猶太基督徒,承受着法利塞人這種特別的審判。
耶穌與犯姦淫的婦人(8:1-11):這段故事並不見於較古老的抄本。從希臘文語言學的分析,顯示這段與路加福音所用的語言是一致的,而且路加更傾向關注受壓迫的婦女。有學者認為,如果這段放在路21:37之後,會更加理想。但這段敘述是天主所默感的聖言,我們必須按照若望福音這樣的編排來理解。
敵人用一個詭詐問題試探耶穌:要憐憫或是正義?他們並不關心這個即將被石頭砸死的婦人,而他們最終目的是要指控耶穌違反了梅瑟法律,證明耶穌是天主的仇敵。但耶穌邀請祂的聽眾,不僅是當時的觀眾,也包括世世代代的讀者作出判決。
從解讀一條法律,到執行一條法律,必須要很恰當,並且執行的人需要誠實地為自己的行動負責。依法行事是比較容易的,我們卻常常沒有顧及事情的整體狀況,更可能因此作出錯誤的決定。如果我們每個人內外的真實形象都是不堪一擊的脆弱,互相砸石頭又為了什麼?
耶穌是世界的光(8:12-20):為若望來說,耶穌是成了血肉的聖言,祂從起初就是人的光(1:4),現在以獨特的方式進入人類的歷史(1:9)。不只如此,耶穌來把光帶進世界(3:19; 12:46)。祂是世界的光,那些跟隨祂的人不會在黑暗中行走,而有生命之光。
這裏指出「跟隨我」(12)一詞,是耶穌要求個人的承諾和委身;那就是我們必須讓自己被天主子耶穌的光所滲透。正如天主子民由發光的雲柱所帶領,並跟隨着雲柱行走(智18:3),信徒也必須在光裏行走,讓他們被耶穌的臨在改變和光照。
耶穌的出身和使命(8:21-30):這一幕是在「我去了」和「我是」的雙重標記之內。第一個「我去了」是指苦難與光榮,並朝向第二個標記「我是」,顯示耶穌的神聖身份。這時刻已很迫切,每個人都要選擇站在耶穌那邊:那些接受祂的,就會有光;而那些拒絕祂的,是自我放棄接受,並且他們早已受到審判。
真正的自由(8:31-38):耶穌邀請那些信祂的人,要忠信地持守祂的話。天主的子女是最自由的人,而他或她的自由,在於怎樣作天主的子女。惟有聖子能將天主子女的自由通傳給人。惟有透過聖子,才得以子女關係接觸天父,如同接近父親。這裏的意思是:認識自己在聖子內成為天父的子女,並擁有這份自由,便可以永遠留在天父的家裏。相對來說,奴隸不屬於家族的正式成員,他會被驅逐(如依市瑪耳),但兒子卻永遠居住在家裏(像依撒格)。
耶穌以祂的啟示,即真理,來釋放受罪惡奴役的人。但祂發現自己的同族反抗並計劃殺害祂,而這一切不是亞巴辣罕的子女應有的心態。
天主的真子女(8:39-47):這一幕反映第一世紀猶太會堂與基督徒教會之間所產生的爭議。提及「亞巴辣罕的後裔」,是極具批判性的話題。對基督徒團體來說,他們絕不是憑同一的血統而團結起來,而是憑同一的信仰,全因為這是天主旨意的實現。
若望在爭議上再進一步,將「天主的子女」與「魔鬼的子女」作對比。這一段可能是整部福音中對猶太會堂最嚴厲的批判。
耶穌與天主父是一體(8:48-59):耶穌指責猶太民眾沒有真正認識天主,祂稱他們為撒謊者。另一方面,耶穌「認識」天主,猶太民眾反而不認識祂。耶穌是天主子,所以祂熟悉天主、與天主親密地共融,並持守天主的話。
猶太民眾嘲笑耶穌所說的話,以為耶穌說的是世上時間的年數。耶穌清楚而肯定地宣稱自己比亞巴辣罕更大,祂的話「我是」(或:我在),再次回響天主的自我稱呼(出3:14)。上主天主要顯示自己並不是形上學的存在,而是要顯示祂的忠誠,和祂對子民恆久不變的守護(出3:6,13,15-16)。
耶穌表示自己是天主的臨在,猶太人明白這是間接地隱喻出3:14。他們絕不能接受這種思想,立刻認為耶穌說了褻瀆天主的話,就拿起石頭投向褻瀆者,要殺死祂(參閱肋24:16)。但耶穌卻隱沒了,離開了聖殿。祂不會再向猶太人說任何啟示的言論,不讓他們再次看見祂的面(12:36b)。
9:1–41 治好生來就瞎的人
這一章的敘述如寶石一般精美,充滿深刻的神學思想。一邊是人群中這個曾經盲眼的人,雖然沒有對法律的學識,卻有常識,態度誠懇,並對天主的事理很敏銳。另一邊是民眾的法律老師,他們緊閉着心靈。那個生來就盲的人不僅眼睛被醫好了,更得到信仰之光。然而,法利塞人拒絕打開眼睛去看那光,他們不肯接受那明顯的事實。
整章的結構,是「罪」與「盲目」的關連,作為前呼後應的框架。故事開始時(1-2),指出身體上的「盲目」與「罪」可能的因果關係。在故事結束時(41),耶穌說到法利塞人在精神靈性上的盲目,是他們不信的後果。於是有兩種盲目:第一種盲目並不是罪的後果,能夠被醫治並看得見,意思也是看到了真光並開始有信德;第二種盲目是罪的後果,除非不再拒絕真光,否則無法醫治,且是永遠地盲目。
神蹟(1-12):耶穌離開聖殿之後,便一直注視着這個生來就盲的人。從第6章之後消失的門徒,在此再次出現,他們與耶穌的對話顯示耶穌這次舉動的目的。門徒提出的問題,反映了當時的宗教和文化,認定每種痛苦必定是因為某種罪過的後果。
師傅耶穌宣佈天主的拯救工程,將要透過這位盲人顯示出來。他不僅會看得見,更會得到耶穌的幫助而離開痛苦。耶穌的生命就好像只有一天,要趁着在日光之下工作,一分鐘也不能浪費。同時,祂的使命也為人帶來光明;「光」象徵祂救恩的啟示。複數的「我們」(4)是指耶穌和門徒,但也是包括了我們;世世代代的基督徒都需要跟隨師傅的模範,完成祂要實現的工程,分擔祂的使命。
透過耶穌的行動和說話,這個生來就盲的人得到重生,活出新的生命。和泥抹眼的舉動,使人驚訝,更在敘述中重複提及四次(6,11,14, 15)。
福音解釋水池的名字「史羅亞」是「被派遣者」(7),隱含基督的身份:耶穌就是天父所派遣的那一位(6:29;10:36)。因此,若望眼中的這個水池,象徵耶穌是光明之源,這盲人在此水源中洗濯後,重獲視力。
當這盲人回來時,他已經看得見,但耶穌已在人群中消失。對於這個已不再盲的人,和他的醫治者耶穌,眾人有很多意見。眾人質問的對象不僅是那被治好的人,也包括耶穌。
第一次審問那復明的人(13-17):申命紀13:1-6說明,即使某人行奇蹟,若他藉此煽動群眾輕視了天主的法律,他就有罪,要從民眾中被剷除。法利塞人是非常嚴格地保衛法律的,所以他們已確定耶穌有兩項違反安息日法律的舉動:一是行醫治奇蹟,二是揉泥。
福音描繪這些法利塞人所堅持的真理與安全感,只建基在他們自己的神學系統上,所以他們無能力理解任何不符合這套神學系統的訊息。他們試圖否定盲人被治好的事實,但彼此出現了紛爭,使他們內部分裂成兩派(16)。於是他們問那復明的人有什麼意見。他回答說耶穌是一位先知,他為自己的信仰作了一個很大膽的見證。
審問他的父母(18-23):負責這次審問的是猶太人,而不是法利塞人。在這兩批人的交替中,聖史表達了猶太人團體正式宣判的證言。
這對父母迴避各個提問,只承認那人是他們生來便盲眼的兒子,但不知道他現在是如何能看得見,或是誰醫好了他。此外,他們的兒子已經成年,有足夠能力為自己辯護。聖史解釋了這一幕(22),這對父母的「害怕」是指當時普通人所經驗的緊張局勢。自己的同胞竟然使自己害怕,的確令人驚訝。這裏所表達的審問,也明顯地影射後來天主子民之間的嚴重衝突,猶太會堂與基督徒教會之間的互相對質。
第二次審問那復明的人(24-34):由於不能否認事實的真相,他們試圖破壞那復明的人的信念。他們要求他歸光榮於天主,並要他說出真相,不可撒謊,最終是想斷定那醫好他的人是該受罰的罪人。但這復明的人按照自己的經歷,誠實地回答:我只知道自己本來是盲人,現在我能夠看見了(25)。
他們無法放開心懷接受事實,所得的答案使他們更加不安,於是一再盤問關於那奇蹟的事,好使那復明的人掉進這個問題的陷阱。但那復明的人看透他們的企圖,便勇敢地回答他們,語氣帶有若望式的諷刺(27)。
猶太人的反應是狠狠地辱罵他,並把他趕出去(28)。再次出現一個反諷:猶太人想傷害那個復明的人,鄙視地稱他是耶穌的門徒;這樣反而公佈一項救恩的真理,就是他不僅復明,更得到信仰的光,成為上主的真正門徒。猶太人的惡行,為基督徒來說是感謝天父的動力(6:45)。
那復明的人的另一個回答:「我們都曉得……」(反映猶太人與基督徒衝突的情況),保存法律的重要特徵:天主只俯聽那承行祂旨意的人(31)。
猶太人稱那復明的人為罪人,並把他驅逐出去。雖然聖史寫這故事時,有如耶穌在歷史中所經歷的事件,但很多聖經學者認為故事背後反映猶太會堂與教會之間的重大衝突。
尾聲(35-41):故事的結局不是那復明的人失敗了。當法利塞人驅逐他後,耶穌便去找他,更出乎意料地問他「你信人子嗎?」(35)「人子」稱號在若望福音裏出現數次,但這是惟一次單獨地出現。
那復明的人的回答,表示他還未肯定耶穌是誰,但已領悟到就是這位耶穌開了自己的眼,並且現在邀請自己依附祂這位絕對的生命之源。
故事的發展,與這人眼光的進步程度交織在一起。耶穌不是回答「我是」,而是說「你已『看見』祂了」。
那復明的人透過一個姿態宣示自己的信仰:他向耶穌俯伏朝拜,作為崇拜的標記。耶穌不是天主臨在的新聖殿嗎?那復明的人被驅逐離開聖殿,如今在耶穌內發現了一個新的地方朝拜天主(參閱4:21-22)。
耶穌的最後一句話,是針對那些不肯相信的法利塞人。他們是那些認為自己什麼都「知道」的人物,完全拒絕接受耶穌是受天主派遣的那一位。第39節與第5節有關:「當我在世上的時候,我是世界的光。」現在這光啟示的效果,已很清楚:有時受人歡迎,有時受人拒絕。
10:1–21 耶穌是好牧人
這裏有一組雙關語,以一幅清楚的圖像,解釋一個不易理解的言論。在第1-5節,耶穌講了一個類比,並補充說明法利塞人不會明白其中的意思(6)。然後耶穌清楚地解釋其中的道理。
耶穌介紹自己是祂的子民的真正牧人。祂帶自己的羊離開那封閉的猶太教,要建立一個新的羊棧,就是基督的團體。祂是門,人經過祂能通向救恩。祂又是賜予豐富生命的好牧人。
所有羊都屬耶穌擁有(3c,4a,14b),是天父託付給祂的。必須有這位好牧人個別地召叫羊,羊才能進入新的羊棧(3c)。要等耶穌將來死而復活之後,這新羊棧的建設才會達到完美(11b,15b,17-18)。新羊棧裏最重要的特徵,是這位好牧人與羊建立新的關係:耶穌是牧人,走在羊的前面(4),引領羊群(16)。羊也聽從祂的聲音(16c,27a),跟隨祂(4c,27b)。耶穌與羊之間是彼此認識和共融相通的關係。
好牧人為了羊捨掉性命;這個說法出現了五次。耶穌的死是滿全了天父的意願和計劃,是表達了祂對父的愛。但祂受死的目的是復活,死亡與復活構成了整個救恩的工程。
10:22–42 聖殿重建節的言論
聖殿重建節,又稱為光節(參閱加上4:52-59),是猶太人在他們的第九個月第二十五日,開始連續八天慶祝的大慶節(即陽曆12月25日,如聖誕節同一日開始慶祝耶穌降生,光進入了世界)。聖史在這節日的背景下,展開了耶穌與自己同胞最後一次的衝突。一方面,那些拒絕祂的人,不屬於祂的羊棧(26);另一方面,那些接受祂的人,成為祂的羊。
聖史用三句思想相連的短語,強調所有與好牧人合而為一的門徒所感到的末世喜樂:耶穌賜予他們永恆的生命,他們會永不滅亡,誰也不能從祂手裏把他們奪去(28)。第29節是末世救恩的最高峰:「誰也不能從我父手中奪去他們。」
耶穌的敵人早在5:17-18聽到祂稱天主為父的時候,企圖殺死祂。他們現在同樣想殺死祂,但耶穌制止他們,並邀請他們反省和回想祂行過的許多「善事」。可惜他們什麼也聽不入耳。為祂的敵人來說,耶穌說的都是褻瀆的話。然而為聖史來說,這些話是代表耶穌啟示的高峰。
溝通的關係已徹底破裂,耶穌的敵人轉用暴力。他們想捉拿祂,但他們的「手」不能逮捕祂。39節與28-29節對比,是一種悲哀的諷刺,他們竟然企圖從天父手中,奪去耶穌和以後與祂結合的門徒。耶穌暫時擺脫了他們的毒手,去了約但河的對岸,是若翰從前施洗的地方(3:22)。在那裏有許多人歡迎耶穌,並信了祂。
11:1–57 耶穌復活拉匝祿
這一章完整地描述了這個故事,內容是耶穌能夠使人復活,使人重得生命。在福音的敘述結構裏,這故事佔有重要位置,成為觸發耶穌死亡的事件。這故事在若望的神學筆法下充滿懸疑性,也是耶穌的第七個及最後一個神蹟,所以若望對這故事描繪得那麼動人和吸引。聖史不是講述一個奇蹟,而是證實耶穌所作的啟示:「我是復活,我是生命。」
聖史要表達拉匝祿的復活與耶穌有直接關係,因為耶穌能賜人生命。在這故事中,生命的恩賜戰勝了死亡。耶穌透過受死而戰勝了死亡。這是師傅與祂的門徒之間對話的意義(7-16)。
他們到了伯達尼,耶穌就得知拉匝祿已死,並葬在墳墓裏四天了(17)。那就是說,眾人都知道他的確死了,也參與了他的葬禮。
當耶穌為拉匝祿流淚時(35),聖史顯示了祂深刻的人性。祂的眼淚,是面對朋友死亡而流露的傷心,這是天主面對所愛的人被死亡隔離而流出的眼淚。
耶穌來到墳墓那裏,直接面對死亡,並戰勝了它。若望簡短地講述了這個奇蹟(43-44)。耶穌向天父感恩祈禱後,祂對墳墓裏的拉匝祿大聲喊叫,其實是初步應驗祂已說過的話:那將要來到的「時刻」,現在到了,死人要聽到天主子的聲音,凡聽到的,必得生命(5:25)。不過,耶穌給予拉匝祿的肉體生命,是一個標記,指出祂要賜予所有信祂的人真正的生命。
這奇蹟引起人們兩種反應:相信與懷疑。相信的人是向生命敞開門戶,而懷疑的人則關閉了自己。
宗教權威人士決定採取行動。他們害怕耶穌的行動和奇蹟,會引發群眾的基督運動,甚至暴動,危及現存的良好秩序,更恐怕惹來羅馬軍隊的鎮壓(47-48)。為司祭長和法利塞人來說,耶穌是一個危險人物。
蓋法和他的提議(49-50)只是天主手中的工具,莊嚴地宣佈耶穌為百姓而死,是為了聚集四散的天主的兒女(52)。所聚集的不再是十二支派(則37:21-26),而是所有的「天主子女」,那就是所有相信耶穌的人。
12:1–11 伯達尼的傅油
我們見證一個晚宴和一次傅油。晚宴是象徵復活的歡樂,傅油是直接指向耶穌的埋葬。
耶穌與拉匝祿一起在晚宴上坐席,拉匝祿在桌子旁坐着吃東西,意思是他是活着的。傅油的最初目的,不是像路7:38一般求罪赦而感恩,也不是為兄弟的復活而感謝,雖然不排除有這可能性(1)。這傅油的動作令人感到驚異的,是提前將耶穌當作一具貴重的屍體一樣,為祂傅抹香油。首領們早已議決要殺害耶穌(11:53),而這裏是預告祂的埋葬。
屋裏充滿着香液的香氣,逆轉了前段敘述所瀰漫的死亡臭氣(拉匝祿死而復生)。生命的氣息戰勝了死亡。
聖史忠實地描寫了拉匝祿的家庭,並用兩個人物強調一個極大的對比:瑪利亞極大的慷慨,和猶達斯狹窄的心胸。
拉匝祿是與耶穌同桌吃飯的門徒,將會被猶太人殺掉(10-11),像他的師傅一樣。他們迫害的目標,不僅是受天主派遣的耶穌,也包括那些以生活見證祂勝利的人。
12:12–19 基督凱旋地進入耶路撒冷
這一幕描述的方式與情節,與對觀福音相似,但更簡短和有特別的語氣。
耶穌來到耶路撒冷,沒有任何人知道,也沒有人預先準備什麼迎接的方式。但群眾向着祂而來,表達他們是隆重地迎接一個重要的人物。群眾並沒有在經過時隨手在樹上摘下樹枝,而是拿着棕櫚枝。在古時,猶太文獻特別記下,棕櫚枝是凱旋的象徵(加上13:51;默7:9-10)。在群眾唱着聖詠118:25的歌聲中(13),耶穌提前以各種象徵顯示祂的君王身份:騎一匹小驢、接受群眾讚揚祂的王權,一切是為了預告全人類將會在這位死而復活的基督的國度下合而為一。
12:20–36 希臘人求見耶穌
耶穌榮進耶路撒冷的敘述已告一段落,若望不再跟隨對觀福音的情節,卻指出有些希臘人想「見」耶穌(21)。他們代表第一批外邦人,是人類中來到耶穌那裏的先鋒部隊。但要等到耶穌復活之後,他們才會達到信德的開始。他們是屬於那些沒有看見而相信的有福的人(20:29)。這事之後,立刻是耶穌連串的簡短講話,祂以非常激動的言辭宣告自己死亡的意義。
耶穌用麥子的比喻,說明祂為什麼「必須」死亡:麥子落在地裏死掉,才結出許多麥粒(24)。這是完美的對立句:「不死」和「死了」,「仍是一粒」和「結出許多麥粒」。這是說耶穌的死,實現了普世救恩的效果(10:15-18;11:51-52)。
第27-28節的內容與「山園祈禱」有關(瑪26:36-46;谷14:32-42;路22:40-45)。耶穌以一句簡潔而慷慨的祈禱,接受了祂的使命並懷抱天父的旨意:「天父啊!光榮祢的名罷!」這個呼求如同是重複天主經的祈禱:「願祢的名被尊為聖」(瑪6:9),禱文的意思並不是要求人類多多光榮天主,而是渴望世人更加認識天主本身。為耶穌來說,天父的光榮已成為祂自己的光榮。自天而來的聲音認同並確定了耶穌的決定:「我已光榮了我的名(因耶穌的傳教工作),我還要光榮(透過耶穌的死亡與復活)。」既然耶穌堅決地逐步執行祂的工程,祂必須好好把握時間,因時間已無多了。
12:37–50 耶穌公開傳教生活的結束
耶穌不再向外公開說話。在繼續敘述祂的故事之前,聖史回顧當耶穌向人伸出援手時,人們怎樣拒絕了祂。作者對福音感到驚奇和詫異(37-43):耶穌行了這麼多的神蹟,民眾應該因這些奇蹟相信祂,但事實卻相反,眾人普遍拒絕祂。這使聖史思考這不僅是人為因素,所以為了避免人誤會,他讓我們看到天主的計劃是早已預知這個結果,指出這正應驗了先知的預言(38-41)。但那些相信了的人缺乏勇氣,讓恐懼妨礙了他們公開為耶穌作見證(42-43)。
要開放心懷接納救恩(44-50):這段的結尾不是說人們不相信,聖史在此收集了耶穌說過的許多話,好讓讀者看到救恩的訊息。這些話總結了耶穌的公開傳教使命,也是竭盡全力地呼籲讀者聆聽和持守耶穌的話。耶穌受天父派遣而來,但祂與天父的結合是一種難以形容而實質的關係,正如祂說:誰看見了我,就看見那派遣我的父(44-45)。祂也是來到世上的真光,要喚醒所有的男男女女,使他們不再留在黑暗中生活(46)。祂的話語能將生命賜給那些相信的人(47),也會審判那些拒絕的人(48)。耶穌不講論自己,而是給人啟示天父,讓人明白祂受派遣來執行天主的命令,是賜給人永生(49-50)。
第二部份《光榮之書》
第13–21章屬於福音的第二部份,請參閱導言內的福音結構。
13:1–20 耶穌為門徒洗腳
關於苦難至復活之前的事件,第四部福音以新的詮釋方法表達,我們稱之為若望的「敘述啟示」。這些苦難敘述的前奏,與對觀福音的記載完全不同。我們找不到建立聖體聖事的描述(可能已安排在第6章),取而代之的是耶穌為門徒們洗腳。透過這些敘述,若望清楚地表示耶穌的苦難死亡,其實是祂愛到圓滿的一項服務,以至為自己的人交出性命(1)。
我們可以從以下幾方面,來了解耶穌這個舉動的重要意義:
1.這舉動的獨特性:只有這部福音提到洗腳,那是最卑下的奴隸的正式工作。自由的傭工或猶太裔賣身作奴的人,也不必為主人或客人洗腳。在猶太傳統裏,門徒們有些時候為自己的師傅洗腳,表示尊敬,但這種規矩不會逆轉過來,不會像這一幕是師傅為門徒洗腳。
2.敘述部份:福音作者隆重地描述這次洗腳,每個動作如同電影的慢鏡頭:耶穌起身、離開桌子、脫掉外袍、拿起毛巾、在盆內倒水,並開始洗他們的腳等等。「洗」所包含的前因後果、動作與接觸、水和潔淨的功用,已是一些象徵行動,或有先知訊息的姿態。耶穌給在場眾人一致地重複這動作,當中含義深遠,也是表達愛的標記。這就像給門徒預先感受祂苦難的效果,並且是理解「一項愛到圓滿的服務」的關鍵。
3.與伯多祿的對話:這段對話解釋了「洗腳」標記的意義。伯多祿的反應,反映出他完全不明白耶穌。他對耶穌此項舉動,只認為是奴隸的卑賤工作。耶穌認為伯多祿這種誤解是合理的,但說他將來必會明白(7)。洗腳並不只是一項謙卑的行動,而是耶穌施行救恩的行動,為了使這世界得到生命。
4.基督徒團體:洗腳的訊息是要給予整個基督徒團體。如果洗腳的寓意是十字架,那麼,主耶穌對門徒的要求便是注視十字架,並學習祂這愛的行動:以圓滿的愛來服務別人,甚至不惜交出自己的生命。這不僅是世人眼中一個奇怪的想法,也是天主的啟示和最重要的教導。就是這位身為愛的天主,已成為僕人和奴隸,跪在人前,準備受十字架的死亡,並將生命賜給眾人。因此,對團體是一項啟示,也是一項挑戰。
啟示:不容許誰自認高人一等、或使用暴力、或不公義地壓迫別人。既然天主跪在人面前,來洗人的腳,那麼無論誰,即使身份多麼尊貴,都沒有權控制別人,或剝奪別人的人權與尊嚴。
挑戰:教會必須效法這個楷模;教會因為對耶穌的愛,必須熱切地找尋窮人,並與他們一起成為貧窮的教會。
13:21–30 揭發門徒中的背叛者
這一幕很明顯地突出四點:
1. 面對耶穌公開揭發團體內有背叛者,那些真正的門徒,特別是「愛徒」,表達他們對耶穌的擔憂和愛。
2. 撒旦的行動,主要是攻擊人心。
3. 全部事件的神聖性。耶穌承受被背叛的打擊,但祂不是軟弱無助,祂對撒旦的詭計並不驚訝,反而是衪自己容許這事情發生。
4. 猶達斯的離開,背叛的決定和黑夜重疊在一起。福音指出那時是黑夜,因為耶穌的死亡已經開始。這個晚餐廳的外面是黑暗,可是在晚餐廳裏面,一旦信徒的團體真正成立了,將會散發更強大的光明。
13:31–38 兄弟間的愛
關於「愛」,首先是耶穌給予門徒的一項啟示和禮物,而不是一項任務或一條誡命,即使祂說:「我給你們一條誡命」。「愛」是屬於耶穌的,是新的要求,但並非時間上的新,因舊約已經有兄弟之愛的概念(參閱肋19:17-18)。而是耶穌以新的方向、質素和特徵來滿全這誡命:這種愛是無限量的、不能估計的。因為祂愛我們至極,甚至為我們交出祂的生命。
14:1–31 耶穌是回歸天父的路
這一章告訴我們,有關耶穌來臨和去向的奧秘。就是說耶穌將要去天父那裏,是為了儘快回來與門徒一起,與他們永不分離。四部福音都啟示這一點:耶穌的離去並不是完全消失,祂去天父那裏,意思是更圓滿地回來與門徒永遠同在。
第23節是這一章的核心。舊約表達天主住在自己子民中間的方式,是透過聖殿、禮儀和祭祀(出25:8;29:45;肋26:11),還有先知預言末日來時、天主與人同在的最終境況(則37:26-27;匝2:14;默21:3, 22-23);而現在,這一切都已在基督徒團體中實現了。天主聖三居於基督徒的心中,使這人成為天主的活聖殿。如此,當我們每個人經歷自己的沙漠和出谷,即在種種無助、貧乏,或盡力擺脫奴役,並爭取自由的境遇中,天主都真實地臨在於信徒心裏,因為那是信徒與主相聚的會幕和聖殿。
15:1–17 真葡萄樹
這段關於葡萄樹的敘述,嚴格來說不算是一個比喻或暗喻,卻是一種聖經傳統表達的格式,指出耶穌的身份。耶穌完全實現了葡萄樹的意義,祂就是那棵真正的葡萄樹。
這個葡萄樹的圖像,沒有使人想到田園間的悠閑,反而包含衝突和對抗的意味。耶穌這棵真正的葡萄樹,與舊約形成一種對立的關係,甚至強調祂高於舊約。正如在耶路撒冷聖殿的徽號是一棵巨大的金葡萄樹,雅木尼亞的猶太會堂的徽號同樣是金葡萄樹,所以這個葡萄樹的圖像,首先是對抗猶太教。
對比其他不結果實或沒有成效的葡萄樹,耶穌是真葡萄樹(1)。對比舊約那些沒有按時結出果實的子民,耶穌是新的以色列。這葡萄樹的主人就是天父(1)。
是天父負責修剪,和溫柔地照顧這棵葡萄樹。修剪的目的是:讓葡萄樹可以結出豐富的果實(2)。那些不結果實的枝條,其命運已注定要被拔除和拋棄。
對於天父的恩賜,門徒的回應是合作和團結,因為門徒的特徵是存留在耶穌內(4),藉着接枝到祂這棵葡萄樹身上,成為葡萄樹活躍的一枝。對於門徒的合作和團結,耶穌基督的回應是與門徒結合在一起。隨之而來,是雙方存留在彼此之內,成為一種個人親密的共融合一。這種內在的關係,不限於個人感受,不只是耶穌與個別基督徒的關係,因為耶穌基督擁有全人類。在格前12:12-27,保祿已講論耶穌基督的身體,是由一切屬於祂的活躍成員所組成。
結出豐富果實(8)的意思是什麼?存留在耶穌基督內的人,必受激勵而去結果實。與基督內在共存的親密關係,和生產力(結出果實)是相輔相成的。我們不要以為結果實等於提倡行動主義(例如辦許多活動),存留於主內也不等於消極被動。相反,存留於主內、與主共融合一,基本上是動態的,而且充滿活力,並能結出豐富的果實。
結果實有雙重的意義。一方面,門徒必須「內在地」結果實,即透過兄弟友愛,成為一心一體而存留在耶穌內。另一方面,他們必須「外在地」結果實,即投身於傳教使命,正如耶穌自己所宣講的:「使世人相信是祢派遣了我」(17:21b)。
15:18–25 世界的敵意
門徒被耶穌召選以後(15:16),便不再屬於世界。世界也不再認識他們,因為這世界拒絕耶穌的計劃。所以,這世界恨門徒,反對他們。門徒的命運與師傅一樣,如果師傅被人拒絕和仇恨、遭受迫害,門徒也會這樣。
15:26–16:5 聖神與門徒的作證
門徒不會孤單,也不是被遺棄的孤兒,因為聖神會來堅定他們,幫助他們作決定。聖神要為耶穌作見證,也推動門徒為師傅作證,並保護他們不致於失足跌倒(16:1)。
福音作者對種種迫害,描述得很清楚。他提到門徒會被逐出會堂(16:2),這是若望團體遇到的典型迫害之一。還有那種假借天主之名的暴行,他們殺死基督徒,以為這樣做是朝拜天主(16:2)。這些事情,保祿宗徒都親身經歷過了(宗26:9-11)。
16:6–15 聖神的工作
門徒的心滿是憂傷,因他們意識到耶穌將要離開他們。在眾人的離愁別緒中,耶穌許諾賜予聖神來安慰門徒。即使門徒將會身陷各種危險和迫害,但聖神要來支持他們,堅強他們的信德,並在將來裁定這世界的三項罪行:
1.關於罪:指缺乏信德,或不忠信。在這部福音裏,最大的罪是不相信耶穌是天主子。
2.關於正義之道:因為耶穌在十字架上受舉揚,是祂的凱旋勝利。耶穌回到天父那裏,是一項勝利和報酬,也如同法律公義得到伸張,因為十字架是最終宣判的一句話,並裁決了這罪惡的世界。
3.關於審判:這次審判變成定罪,因為完全相反了耶穌基督的最終勝利。
16:16–33 痛苦之後的喜樂
耶穌提到一個秘密的「不久」,其實是指祂的苦難,也是門徒失去方向和受痛苦的時期。主耶穌引用婦人產子的圖像來解釋這個謎語,正如連續的產痛之後,將會充滿新生命帶來的喜樂。復活之後的喜樂也是這樣,當復活的主再次與他們相見時,他們的心將會充滿喜樂,更是誰也不能奪去的喜樂。
在25節,耶穌宣佈祂不再用比喻說話,而要明明白白地解釋。這第二次的啟示,已暗示了聖神的行動。耶穌的話雖然奧秘又難解,但聖神要給門徒揭開疑惑不解的帷幕,使耶穌所說的每個字都清晰易明。由此可見聖神與耶穌的關係,因為聖神將要使門徒繼續並完全了解耶穌的話。直到今日,耶穌仍然繼續對教會說話,但是透過祂的聖神,以這種新穎而內在的方式對教會說話。
天父的愛,也傾注到所有的門徒身上(26-33),因為他們相信耶穌是受派遣來的聖子。耶穌常常從天父的眼中看待自己的生命:祂從天父而來,在世上留了一段時間,現在要回到天父那裏。
耶穌將要經歷苦難,但不會感到孤單。雖然祂的門徒會離棄祂,但是天父永遠與祂在一起。祂以一句鼓舞的話,總結這一切教導;儘管要忍受殘酷的考驗,祂仍肯定地說:「我已戰勝了這世界」(33)。
17:1–26 耶穌大司祭的祈禱
這一章敘述了耶穌最偉大的祈禱,自從16世紀的西特雷奧(D. Citreo)稱之為「大司祭的祈禱」以來,教會傳統就這樣稱呼這一章。內容是聖父與聖子之間深切的交流,顯出這位父是愛,而這位子是完全地孝順服從。
耶穌祈求光榮(1-11):「時刻到了」,耶穌的一生,是為了這個最後的時刻。耶穌所祈求的光榮,正是復活的光榮,這光榮包括了所有的門徒,以及一切如同聖子懷着信德迎接這啟示並結出愛果的人。
「永恆的生命」的意思,並不在於暗示一個無限的時間和空間,而在於此時此世與復活主的共融合一。所以,信徒在現世已經開始活這個永恆的生命,這是預備當這世界結束之時,將會圓滿地實現的永生。因此,任何一項愛的行為,若是憑着耶穌的愛而行,並能反映出祂的愛的模樣,這行為都會成為超越時空、恆久存留的永生一部份。
在4-10節,默觀耶穌一生透過實行天父交託給祂的工程,便是圓滿地「光榮天主」。不過,天父的工程要如何、在何時,並在何處才會完成呢?福音已提供了答案(參閱19:28-30),在十字架上最尊榮的時刻,耶穌完美地滿全了天父的工程。
耶穌為自己的門徒祈禱(12-19):幸好有耶穌這位聖子,使舊約中天主與人隔絕並使人恐懼的形象(參閱出3:1-6),終於變為一位可親的天父。耶穌祈求天父「因祢的名」保全祂的門徒,意思是保全他們的信德常活潑有力,邁向與天主圓滿的共融合一,「願他們合而為一」。門徒除非透過與聖子的共融,並在天主內重生(1:13;3:3-5),便不能合而為一。因為這合一的基礎和模範,是聖父與聖子共融合一的愛。
第14節論啟示的恩賜,以及這世界的仇恨。「世界」是指那是反對耶穌的一切。從這角度來看,世界與耶穌的團體屬於兩個相反的極端,永遠不能相容的現實狀況(參閱15:18-19)。
這篇祈禱的核心是懇求天主,使門徒透過受派遣的使命而得到聖化(17-19)。這是前後一致的主題,因門徒的聖化和使命,將會光榮耶穌。
耶穌為將來的信徒祈禱(20-26):耶穌的祈禱從祂所派遣到世界上的宗徒小組身上(17:18),擴展到那些因他們的福傳和宣講而相信耶穌的人身上。整篇祈禱由始至終顯出一個主題:派遣和使命。這種派遣和使命的根源是天父,祂派遣了耶穌,而耶穌再派遣祂的門徒,為了將祂的救恩通傳給世界。而「世界」有擬人化的意義,代表着整個人類。
耶穌將要完成祂在歷史上的使命,但是教會的使命,剛剛開始進入世界,並邁向未來。然而,教會並不孤單,因為天父不斷聖化和領導教會;聖子以祂的話和賜予生命的臨在,將教會的子女聚集一起;聖神透過見證的門徒和領受先知使命的門徒,使教會堅強。
「願他們合而為一」,滿全的合一有兩個層面。第一個層面是教會內在的合一(ad intra),意思即是團體必須深化自身的信、望、愛和聖德,並在耶穌基督內、藉着基督邁向與天父更深的結合。第二個層面是派遣往外傳福音的使命(ad extra),在後來的經文內清楚地說明了:好使世人知道是祢派遣了我(21)。在團體內的眾人,憑着愛而聚合為一體,可讓世人認出這位聖子的臨在,並明白祂是聖父所派遣的光榮之主。
禱文的結尾(26)呼應第13章的開端,作為這篇臨別教導的總結。事實上,福音作者在13:1已經用這些話介紹這次最後晚餐:「祂既然愛了世上屬於自己的人,就以圓滿的愛來愛他們。」現在26節是「我已使他們認識祢的名……為使祢愛我的愛存留在他們內,我也在他們內」。「我使他們認識祢的名」,這個行動指即將發生在耶穌身上的連串苦難事件,祂是如此毫不懷疑地、有力地顯示祂對天父的愛,直至死亡;祂的愛便顯示了天主的名。
18:1–14 耶穌被捕
若望不說耶穌在山園祈禱的憂苦,或猶達斯的出賣之吻,或門徒四散逃命。他只有興趣顯示耶穌的至尊無上的王權。與對觀福音的描述不同,耶穌在被捕時聲稱「我是」,甚至重複三次(5,6,8),顯示了耶穌的神聖性,其重要意義和威能如同天主的一次顯現,使那些來抓祂的人都在天主面前跌倒。
耶穌敵人的反應,就像聖詠裏那些迫害義人的仇敵(詠6:10;27:2……等等)。耶穌以權威與他們對質(8),也能使門徒安全離去,證明祂是那願意為自己的羊犧牲性命的好牧人(10:15,18)。
耶穌說自己不能拒絕天父給祂的杯(11),讓我們稍為看到耶穌在山園祈禱的憂苦(比較瑪26:39)。但若望說耶穌沒有求天父取去這個苦杯,而是毫不反抗地接受苦難,如同接受天父給祂的禮物。正是如此,福音邀請我們與耶穌一起,自願地進入天主子的苦難。
18:15–27 耶穌面對亞納斯,伯多祿三次否認門徒身份
這一幕並非真正合法的審判程序,因大司祭和公議會早已決定處死耶穌。若望敘述的重點在於耶穌被控告的罪名,審問的程序是故意地對應伯多祿怎樣三次棄絕耶穌(17-18,25-27),對觀福音並沒有這樣對比。若望這樣做,是要讀者看到:堅持諾言與出賣之間的強烈對比。
伯多祿這位門徒,是最初跟隨耶穌的兩個門徒之一,卻懦弱地否認與師傅的關係。反觀耶穌在大司祭面前,承認自己的身份。祂是真正的信仰見證者,而希臘文martyr 意思也是殉道者。
福音作者略去不提這位門徒痛悔的眼淚和耶穌此刻與他的交流(路22:61-62)。耶穌的預言已應驗,祂現在只是孤單一人。
大司祭問耶穌有關門徒和教導的事。但耶穌的回答,卻指出祂給世界所說的話便是天主的啟示(12:48-50)。
因為對若望聖史來說,整個猶太審訊程序已失去意義,所以在公議會審訊的敘述裏,絕少反映史實,也不相似對觀福音的記述。
18:28—19:16a 耶穌受比拉多審判
耶穌顯示祂身為君王和真理的光榮,當祂被審判時,祂也在審判這世界。聖史不是要重現羅馬總督的審判過程,或耶穌怎樣被猶太人控告。反而耶穌才是這一切審判的標準,猶太人這樣指控祂,其實是審判了自己的罪。因為耶穌是審判每個人的那一位,祂是「真理的見證者」,人們卻沒有認出祂來。
在總督府門前(18:28):早上,猶太公議會在第二輪會議中決定了判耶穌死刑,便立刻從蓋法的家帶耶穌到總督府(24)。猶太人不入羅馬總督府,免染上禮儀上的不潔。這是若望式的諷刺:他們避免污穢而不入外邦人的家,卻將清白無辜者交出去受死。
猶太人將耶穌交給比拉多(18:29-32):羅馬總督完全不想插手管這次猶太宗教事件,因為他們應該可以按照梅瑟法律處置犯人。事實上,猶太人自知無合法權力殺死耶穌,所以前來要求比拉多給予正式的判決。因為只有羅馬總督才有權判處犯人釘十字架受死。
耶穌與比拉多關於指控的對話(18:33-38a):
這次對話,讓耶穌解釋了祂的王權的真正意義(37)。耶穌真的是一位君王,卻不像這世上諸王。祂的國不是藉着政治宣示主權,卻在於見證真理(天主的啟示),而祂便是真理。祂的王權就是建立在這真理和啟示的基礎上。
比拉多企圖釋放耶穌(18:38b-40):比拉多雖然不清楚了解「耶穌是君王」有什麼意思,卻相信祂是無辜的。比拉多為了釋放祂,找到一個合法的途徑,就是逾越節特赦。這樣,猶太人即使放棄控訴,也能保全面子。但猶太人最後選擇了巴辣巴。這是明顯的對比:猶太人寧願要一個兇犯,也不歡迎真理。
戴上茨冠(19:1-3):耶穌戴茨冠的一幕,位於在這段敘述的中央。若望略去對觀福音提到的吐口水,只強調有關耶穌的王權的事件,即是茨冠、紫袍和那句話:「猶太人的君王萬歲!」
看這人(19:4-8):比拉多把鞭打了的耶穌帶出來,使祂裝束如落難的君王,藉此嘲笑「猶太人的君王」就是如此模樣。比拉多讓猶太人了解,他認為這犯人對羅馬並沒有什麼政治威脅,耶穌只是一個可憐的失敗者,羅馬面對這位王中之王,一點也不動搖。可是聖史在這一幕藏有深遠的意義。看着耶穌這個人,完全顯露人性的軟弱無能:那位擁有王權和審判眾人的法官有此下場,「因為祂是人子」。
耶穌與比拉多對話:關於耶穌從何而來(19:9-12):耶穌向比拉多聲明,他可使用的權力都是從上而來,因為除非從天主而來(羅13:1),誰都沒有權。即使比拉多並不自知,仍然是由於天主准許,他才領受這權力。如果比拉多判耶穌釘十字架,他便不是按照正義判決。那些猶太宗教權勢者最大的罪是:他們看見了仍然不信,並仇恨耶穌,更主動地將祂交出去釘十字架。
比拉多給猶太人看君王模樣的耶穌(19:13-16a):面對群眾一致抗議,比拉多艱辛地找辦法釋放耶穌。耶穌被帶出來,坐在法官審判的座位上。在聖史的象徵意境裏,這一幕讓人想到耶穌正行使祂的權力:祂頭戴王冠,身披王袍,如有權定人生死的判官一樣坐在審判席上。
19:16b–37 耶穌被釘十字架至死
耶穌顯示祂的光榮,完成祂的愛的工程,尤其是祂對門徒愛到圓滿的行動。我們將這段重要的敘述,分為以下幾幕:
導言(16b-18):耶穌「自己」背着十字架,但對觀福音提到基肋乃人西滿幫助耶穌背十字架,所以顯出若望強調的一個事實:耶穌背自己的十字架象徵祂的光榮。
若望描述耶穌被釘上十字架。惟有圍繞十字架所發生的種種事件,才是耶穌的光榮。整個敘述毫不煽情,也不惹人悲痛憐憫,卻瀰漫着濃厚的朝拜氣氛,讓人默觀這些事實的深層意義。
宣告耶穌的王權(19-22):耶穌被立為王,祂的名號就在十字架上,以當時三種通用的語文寫出來,使人人都知道。
「我要寫的,已經寫了」表達了這個不可推翻的事實:耶穌已經為王,並審判世界,從現在直到永遠。十字架的神學清楚顯明為光榮的神學。
抽籤決定誰得內衣(23-24):若望讓讀者注意這一件「從上到下無縫的內衣」有重要意義。這種內衣隱含司祭的意義,因為是只有大司祭才能穿上的長衣,表示耶穌死時不僅是一位君王,也是一位大司祭。若望提到這內衣的事情,也為了應驗某段聖經。但讀者需要注意這件衣服沒有被撕破,暗示教會的團結(參閱21:11及注釋)。耶穌的死,也是團體結合為一的重要關鍵(參閱10:16;11:52;17:11,20-22;21:11)。
教會團體的時刻(25-27):這一段不僅描述耶穌對自己母親的孝愛,更是向世人真實地啟示瑪利亞屬靈母親的身份。因此,瑪利亞不僅成為愛徒的母親,更是由他所代表的全體信徒的母親。
這個以信仰天主聖言為基礎的教會,在十字架的腳下產生了。
瑪利亞是耶穌的母親,是耶穌的每個愛徒的母親。她被稱為「女人」,因她促成了天主的新子民的使命。在聖經裏,天主子民的象徵是「子女」或「女人」(參閱依26:17;43:5-6等等)。所以,瑪利亞代表聖經裏的這個「女人」,在痛苦中使基督誕生(默12:1-6),並因着耶穌而成為普世人類的母親。
這門徒也有一個新角色。經文指他是「耶穌所愛的門徒」,因此他浸沉在耶穌基督的愛內,並被這愛所改造;他也是耶穌的朋友(15:13-15)。可以肯定他是一個真實的人,同時是一個象徵性的角色:代表我們所有的基督徒。
應驗經書(28-30):在這隆重的「時刻」,耶穌完成了祂的工程。祂臨死說的「我渴」有奧妙意義,表示以後將由聖神繼續救贖工程,並使其達到圓滿。耶穌的死亡產生了一種救贖意義,若望的描述再次用了雙關語的慣常修辭技巧,指耶穌「交出了靈魂」。在希臘文獻絕少如此表達死亡,而「靈魂」一詞的希臘文也指精神或聖神,這就連繫到聖神的恩賜。於是,耶穌的死亡開啟了救恩史決定性的時刻,就是聖神傾注的時刻。
耶穌是生命之源(31-37):這段落中,各項事蹟的濃厚象徵意義,能幫助讀者明白耶穌死亡的救贖效應。
「他們沒有打斷祂的腿」,若望強調這事蹟的意義是:耶穌如同逾越節羔羊般死去,祂是新盟約的犧牲。
另一個更重要的事蹟,是那士兵用長槍刺透耶穌的肋旁,若望看見血和水湧出來。他見證這不尋常的一刻(35),並認為這項事蹟是教會生命的關鍵時刻。37節引述的匝加利亞先知預言,說明了這項事蹟的重要意義:在基督時代,將會「開啟一個水泉」(匝13:1)給耶路撒冷居民使用。這事在十字架上應驗了,耶穌被刺開的肋旁就是那個水泉,所流出的活水是聖神的象徵(參閱7:37-39)。這和血一同被賜下的水,即是耶穌死後所傾注的聖神。祂被長槍刺透而證實的死亡,是生命之源。
19:38–42 埋葬耶穌
這段落與對觀福音有所不同,若望描述以尼苛德摩為首的猶太貴族安葬耶穌時,用了大量香料,重量超過一百斤(約為32公斤,實在超出當時的習俗),這表示耶穌以君王的尊貴身份被埋葬。但是對若望而言,埋葬並非復活的前奏,卻只是耶穌身為君王的光榮結局,祂終於受到如君王的傅油(傅抹屍體的種種香料),並葬在尊貴的墓穴裏。
20:1–10 耶穌復活
瑪利亞瑪達肋納是第一個見證復活的人。天還未亮時,象徵復活的信德要在晦暗中開始。瑪利亞看到墳前的石頭移開了,便跑去告訴伯多祿和愛徒;因為兩個證人一致的證供才可信賴。他們都有正面的反應:愛徒來到墓前看到殮布卻沒有進去,等到伯多祿和他一同走進墳墓,一看見便信了。看見了什麼?就是墳墓空了,便相信了祂已復活。我們必須明白這種信德是未完全成熟的,所以,更可說是「開始相信復活」,正如希臘文動詞狀態所指一樣。這種信德的起因,來自一個負面的記號,就是他們看見那沒有屍體的空墳墓。然而耶穌關於復活的言論裏,從來沒有預告一個空墳墓,所以這是「因為他們還不明白那段聖經」。由於還不是完全地相信,伯多祿只是回了家,並沒有向其餘門徒宣告復活的事。
20:11–18 耶穌向瑪利亞瑪達肋納顯現
瑪利亞瑪達肋納屬於那些「忠信的婦女」;伯多祿和愛徒來到墳墓,只見裏面是空的,只剩下包裹屍體的布(11)。婦女的毅力和堅持與門徒的搖擺不定和倦怠,兩者形成強烈的對比。
瑪利亞瑪達肋納象徵舊約《雅歌》裏的愛人,也可以說她同樣是「因愛成疾」或瘋狂了,所以到處尋找耶穌,甚至以為園丁把祂藏在別的地方,她要親自去帶祂回來(15)。
然而主就在她面前,用她的名字呼喚她。瑪利亞只想自己留住耶穌(17),並不知道復活的主是屬於全人類的禮物,絕不可將祂據為己有。這也表示,真愛永遠不自私,也不想私人珍藏;反而透過摯誠慷慨的奉獻,真愛才顯示出來。
瑪利亞領受了一個偉大的啟示。耶穌已復活,並將天父的偉大恩賜通傳給人,那便是:耶穌的父已經是我們的父,而祂的天主已經是我們的天主(17)。
最後,主耶穌派她作傳訊者(18)。她必須將自己信德的經驗向兄弟們宣告,宣告她遇見了主、及主所告訴她的一切事。
20:19–31 耶穌向門徒顯現
聖史講述眾門徒躲在一所封閉的地方,因為害怕而把門緊緊關上。主向他們顯現,來到他們中間,將自己的平安賜給他們,把自己苦難的傷痕指給他們看,證明祂就是那被釘在十字架上的同一位。眾門徒充滿喜樂,主向他們吹氣,吩咐他們「領受聖神」。那領了聖神的門徒將能赦免罪過。
在24-29節,耶穌再次向門徒顯現,這次多默也在場。他們所見的顯現,是如此活潑真實而富戲劇性,使人驚訝。在多默身上所發生的事,今天也會發生在任何一個基督徒身上。如果耶穌准許他們觸摸衪的傷痕,原因就是門徒必須親手觸摸祂,好能見證復活是怎樣一回事,並向別人為復活作見證。
從此以後,門徒團體不再只是那十二人在指定地點和時間的聚會,而是凡有信德的,即使未曾見過耶穌本人卻成為祂門徒的,這人便是有福的。因為信德的目光,才是與祂溝通接觸的惟一途徑。
21:1–14 耶穌在湖邊顯現
以下各項重點解釋,可以使我們更深入了解這次顯現的深奧意義。
1. 耶穌是主,也是親密的朋友:一如往常,耶穌與門徒在湖邊相會,但現在顯現的耶穌已經歷死而復活。主沒有拋下自己的人並退到高天遠處,卻更接近他們。祂身為君王的無上光榮,反而使祂深入人間,超凡但與人親近。我們發現主仍然是同伴和良友,極其關心門徒的憂慮。
2. 聖體聖事的解釋:整幕滲透着聖體聖事的象徵,敘述都帶着一種莊嚴的氣氛。圍繞耶穌的是一種神聖的、幾乎是禮儀中的靜默,所表達的只是主的姿勢和祂準備食物的態度(祭獻)。聖體聖事的解釋,就在於耶穌與門徒之間完全共融的創造。即使在主復活後,這種共融仍然活潑地臨在團體裏。
3.絕對信賴主的話:領導傳教使命的,並非教會及其本身的能力;教會只是忠信地實行所委派給她的工作。福音提到:他們整夜一無所獲(3)。我們知道在早上捕魚必定失敗,伯多祿和同伴應該非常明白,然而他們堅持遵照主的話,便網得驚人的漁獲。幾乎不可能捕得這麼多的魚!我們人類的智能和有限的力量都做不到的,主卻能成就。對人不可能的,對天主卻沒有不可能的(路1:37)。
4.普世傳教使命的解釋:這就是宗徒的船裝滿一百五十三條魚(11)的象徵。這段敘述受到厄則克耳先知書的影響,也是應驗了先知的預言:聖殿將洶湧如江河般的恩寵,灌溉土地滋生百果,流入死海則改善水質,並使海裏充滿活魚(則47:10)。若望團體都熟悉這段先知話。
聖熱羅尼莫指當時的動物專家所認識的魚共一百五十三種,這暗示教會網得所有種類的魚,預言教會使命最終圓滿的成果。裝滿魚的網,象徵傳教的教會,是復活耶穌的工作所結的果實,也標誌着普世人類在教會內重新合而為一,因為救恩訊息的對象是全人類。
5.願我們永不破壞共融團結:我們發現捕魚奇蹟中有一段罕見的片段,就是伯多祿把網拉上岸,雖然漁獲那麼多,網卻沒有破(11)。驚人的是網沒有破,連聖史也感驚訝,並特別寫下來。「破」這動詞也曾在耶穌釘十字架的一幕中出現,那時四個士兵想把耶穌的內衣也分開,看到是一件無縫的內衣,便說「不要把它撕破」(19:24),於是抽籤決定這內衣屬誰。他們欣賞這件衣服的完整,沒有把它撕成幾份。第21章特別注重教會,反映耶穌復活後的教會情況。漁網也是教會的標記,即使大量各種魚類幾乎撐破漁網,但這網沒有破。按照耶穌的特殊詞彙,宗徒是漁夫,教會是漁夫和捕得的百姓。教會有足夠我們各人共存的空間,網裏沒有好人或壞人;也不會有大魚吃小魚,這只會在大海裏發生。網必須是完整的,不能破,正如耶穌的內衣不可撕破;這兩樣都象徵教會的共融團結,不可分裂。
6.教會的使命並非獨攬一切,卻是帶引每個人到耶穌那裏:耶穌願意繼續吸引眾人歸向祂(12:32)。為使祂的計劃生效,祂依靠我們這些門徒。我們應留意這部福音故事的奇妙之處。這些動詞如「帶引」或「吸引」,表達了教會的傳教工作,和耶穌在十字架上的吸引力的關係(12:32)。教會實行傳教使命,依照耶穌的話撒網,完成耶穌的意願。我們也可以肯定,當我們撒出耶穌的話——聖言的網時,將會收獲大量的魚,連門徒也不夠力氣把網「拉」上來。教會的功能不是把人們圍在自己的網裏,卻要「帶引他們」走向耶穌。
21:15–25 西滿伯多祿的使命
主問伯多祿的愛有多真誠,共問了三個問題,如同回響伯多祿三次棄主(13:38;18:17,25-27),藉此修補這關係。按照閃族傳統(參閱創23:7-23),三次詢問也可能表示絕對的承諾。伯多祿的回答,表露了那次的痛苦經驗怎樣改變了自己。他三次的回應,顯出他依靠的是耶穌的全知(17),不再依靠自己的力量。貫穿瑪竇福音的教會主題是:耶穌要在這磐石(伯多祿)上建立祂的教會(瑪16:18)。但若望福音是突顯基督論,耶穌善牧要立伯多祿為祂的羊群的牧人,並要求他付出全部的愛。為了在教會裏擔任牧者之職,這是不可缺少的條件,那就是:照顧我們的兄弟姊妹。
